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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玫瑰25（第1页）

地下基地的番茄藤小床柔软，叶片被褥般搭在她肩头。一阵敲击从铁梯入口方向传来，三短一长，三短一长，是韩野的暗号。林栖猛地睁开眼，翻身从藤蔓床上起来，几步走到铁梯下方。

韩野没有下来。他把隔板掀开一条缝，声音从缝隙里压下来，比平时更低更急：“上面有动静。别开灯，别出声。”

林栖仰头看着那道缝隙里透出的半张脸，点点头，没在说话，转身迅速将生长灯带全部熄灭。地下基地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通风管道深处透进来一线极淡的夜色微光。她摸黑走到铁架旁边，把搭在矮桌上的笔记本、散落的种子纸包、那本禁书、还有苏珊留下的几份分析报告一股脑扫进背包里，然后蹲在铁架最里层，手指贴着地面，把精神力压得极轻极轻，向外扩散。

地面之上，大约三百米外的学院北侧围墙外，有至少五个活体信号正在缓慢移动。他们的能量密度远高于普通学生，行动节奏整齐而有规律，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他们手中的设备释放出一种极细的、与芯片脉冲同频的扫描波，正沿着围墙外侧进行拉网式探测。

林栖睁开眼，后背贴紧铁架冰凉的金属立柱。那种扫描波的频率，她在芯片内部结构中感知过。

那是永昼集团的清洗者部队。

隔板上方传来韩野压低的呼吸声，他还在。又过了大约十几秒，那阵窸窣的脚步声从头顶正上方经过，没有停留，继续向学院东侧移动。韩野这才把隔板重新合上，顺着铁梯无声地爬下来，在黑暗中站定。

“五个，便携式高精度探测器，频率调的很高。”林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极轻，“他们扫描的是生物活性信号，精度能覆盖到地下三米。如果继续往下探，就会扫到黑土层和番茄根系。”

韩野沉默了几秒。黑暗中听得到他机械腿偶尔调整重心的轻微咯吱声。“他们是从北面绕过来的，没有走正门。说明有人给了他们学院外围的巡逻盲区图，他们知道哪里没有监控。这次不是临时抽查，是有备而来。”

“之前温室的搜索也是他们。”林栖把背包靠在铁架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上的水泥缝，“上次他们只搜了地面，这次带了高精度设备。如果发现地下有异常信号，下一步就是申请正式搜查令。”

韩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塞了回去。黑暗中能听到纸盒被捏了一下。“你那个果子，现在收了多少？”

“草莓？”

“所有的。番茄、草莓、辣椒、紫莓，能收的全收。”韩野的声音很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你那果子香味老远都能闻到。我的鼻子还没坏，闻得出来。上次永昼的人来温室，就是因为探测器捕捉到了S级植物的生命波动。这次他们的设备更精，只要再靠近一点，地下黑土层里的番茄根系一样会被扫出来。”

林栖没说话。她心里清楚，韩野说的没错。番茄藤的根系已经扎到了地下两米多深，菌丝网络覆盖了大半个基地底面。活性土壤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生物信号源，高精度探测器隔着地表就能捕捉到异常。她的精神力可以压制单株植物的能量波动，但这么大面积、这么多植株，她不可能同时压住所有的信号。

“我有一个地方。”韩野忽然说。

林栖抬头看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半张脸的轮廓被铁梯缝隙漏进来的一线微光勾勒出来。

“训练场东侧的地下管道层，有一条废弃的蒸汽管道直通学院外面。管道是前驻军时期修的，后来学院扩建时废弃了，入口被封在储物间后面那面墙的夹层里。空间不大，但离地面很深，管壁是双层金属结构，能屏蔽大部分信号扫描。”

“能种东西吗？”

“不能。没光没水，通风也差。”韩野顿了一下，“只能藏东西。番茄藤的根可以剪几段下来，用湿布包着放进管道里，能活几天。草莓植株整盆端进去也没问题，只要你别指望它在里面结果。”

林栖想了想。“紫莓不能动。它已经扎根了，移栽会伤到胚芽。”

“那就留着。紫莓的种子活性还没完全激发，信号强度比番茄低得多。只要把番茄和草莓转移走，剩下的植株信号加起来还在探测器的噪声阈值以内。”

黑暗中沉默了几秒。通风扇低沉的嗡鸣填满了寂静。

“这次他们没搜到，下次还会来。”韩野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你的东西越种越多，空间越占越大，迟早有一天藏不住。想长期保住这些东西，只靠躲是不够的。”

林栖知道他说的对。她原本只是想测试能力，后来发现种植能提升精神力，就越种越多了。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不能永远躲在训练场底下靠韩野打掩护。

“为什么不试试将藏不住的东西换成藏得住的东西？”韩野机械腿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调整重心。

“什么意思？”她问。

“黑市上有人专门收天然植物。”他说，“下城区无序带，视联邦法律管辖于无物。那里的人不吃营养剂，他们吃合成餐，偶尔会有猎人从翡翠星域边缘带回来一些还能吃的野生植物根茎。你手里那几颗果子，到那可是奢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