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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玫瑰25（第2页）

林栖沉默了。

韩野继续说：“你现在缺的不是种子，是时间。你种得再快，也快不过永昼集团查你的速度。这次他们没找到，下次他们带更精密的设备来，你怎么办？把番茄藤全拔了？”

“所以你的建议是……”

“用稀缺品换资源。”韩野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你手里有别人没有的东西。黑市上有人愿意出高价买天然食物，你用果子换信用点、换零件、换通行证……有了这些，你能做的事就多多了。”

林栖没有说话。韩野说的这条路她其实想过，但一直没敢往下想。黑市、下城区无序带，那些地方只在原书后期塞西尔清剿时一笔带过。一个没有法律、没有监控、没有安全保障的灰色地带，去那里做生意，等于把自己暴露在一个比学院更复杂的环境里。但她又不得不承认，韩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如果运作起来了，就不用把所有东西都藏在一个地方，可以分散种植、分散储存、分散转移。永昼集团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封掉所有的点。

“还有一件事。”韩野说，“你那个果子，味道太浓了。番茄还好，气味淡，成熟期短。但你上次和我说过的那个草莓，你自己也说芳香物质含量远超番茄。你要是真种出来了，香飘十里的，到时候你怎么办？每次成熟就把整株拔了？”

“可以加工。”林栖忽然说。

韩野顿了一下。“什么？”

“把果实加工成半成品。草莓可以制成果酱、果干、浓缩汁。加工之后芳香物质会大幅挥发，剩下的就是稳定的活性成分。储存时间更长，运输更安全，气味也更小。”林栖说着说着，思路渐渐清晰起来，“如果我把成品做成小份包装，通过黑市换成信用点，再用信用点买其他东西……就形成了一个循环。”

韩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哼了一声。那声哼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不耐烦，但林栖却是越想越觉得可行。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他问。

“先把草莓母株移走。今晚就移。”

林栖从铁架底层翻出那本禁书，摸到书脊夹层里的纸包。草莓种子她还没种下去，但上次在温室里种下的那株番茄藤已经长出了侧枝，根系在活化土中蔓延开来。她可以把草莓种子直接种到管道层的临时容器里，用活化土和番茄菌丝网络辅助共生，让它在管道里先活下来。等风声过了再移回基地。

“管道入口在哪？”她问。

“储物间后面那面墙。你把靠墙那排旧柜子挪开就能看到，夹层是活动的，往左推。”

林栖点头，从矮桌上拿起那盆辣椒放在铁架最上层。辣椒植株还小，信号弱，留在原地问题不大。紫莓的花盆移到墙根最深处，用旧布盖好。番茄分株苗她挑了三株最壮的连盆端起，剩下的留在原处。

韩野帮她把储物间的旧柜子挪开，露出后面一道窄窄的金属夹层门。门板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低沉的嘎吱声。门后是一条半人高的圆形管道入口，管壁是双层结构，内壁光滑，中间夹着一层灰白色的隔热材料。林栖把手伸进管道内部感知了一下，管壁的金属层确实有微弱的屏蔽效果，她的精神力在穿透管壁时出现了明显的衰减。

她把三盆番茄苗依次推进管道深处，又把草莓种子包好放在管壁内侧一个凹槽里。凹槽是管道连接处的法兰结构留下的空隙，刚好能放下一个拳头大小的花盆。她打算明天白天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把活化土和种植容器送进来。

一切收拾好已经六点了。天边的人工穹顶泛着深蓝，再过一会儿就要亮起来。韩野重新把柜子推回原位，站在储物间门口看了她一眼。

“今晚别回宿舍了。在基地里睡，天亮之前别上来。”

林栖点头。韩野转身离开，机械腿在石板路上发出低沉的咯噔声，越来越远。

她来到教室，讲台上的教官很快开始了今天的教学任务。她看着全息屏幕上的字，思绪早就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她需要一个更安全、更隐蔽、而且能持续运作的种植点。一个别人找不到、而她能随时进出的地方。

黑市。

韩野的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用稀缺品换资源。分散种植、分散储存、分散转移。她想起原书的描述，下城区无序带、废弃修理铺、夜集、拍卖。那些地方她从未去过，但她知道它们存在。低保只能维持她的日常开销，但她需要做点别的什么的话，信用点就变成紧缺的了。如果能把果实变成商品，把商品变成资金，把资金变成更多的种植空间和更多的合作者，那她就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她的思绪被手环的震动打断。一条来自苏珊的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复赛。你准备好了吗？”

林栖看了看，秒回：“准备好了。”

明天的复赛，真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