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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旧名毒计昭然(第1页)

顾氏集团的季度会议开到一半,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北站在门口,脸色惨白,不顾满场高管诧异的目光,快步走到顾宴辞身边,俯下身压着声音说:“顾总,宠物店出事了。有人给动物的饮水里下毒,死了十几只。沈小姐受了刺激,急性应激发作,温医生已经把她接去私立医院了。”

“哗啦——”

顾宴辞猛地站起身,带翻了面前的不锈钢保温杯。滚烫的茶水泼在定制西裤上,洇出深色的印子,他像是完全没感觉到,黑眸瞬间缩成针尖:“你说什么?”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却藏着压不住的颤音。满场高管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他们跟了顾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素来稳如泰山的男人,露出过这种慌到失态的神情。

“哪家医院?”顾宴辞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往外走,脚步快得几乎带风。林北赶紧跟上:“城西温氏私立医院,刚送过去没多久,护士说……应激反应很重,一度呼吸性碱中毒。”

呼吸性碱中毒。这六个字像六根冰针,狠狠扎进顾宴辞的心脏。他安排在宠物店周边的两个人,早上六点多就发现了不对劲——店里迟迟不开门,也没往常的猫叫,绕到后巷就闻到了刺鼻的苦药味。刚想打电话汇报,就看见温予安抱着沈星晚冲出来,车开得飞快往医院去。还是晚了。他明明布了人,明明说了要护好她,怎么还是让她受了伤。

电梯里,顾宴辞看着镜面里的自己。领带歪了,额前的碎发因为走得急垂下来,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慌意和戾气。是谁?冲着不会说话的动物下手,专挑她最在乎的东西毁。手段阴毒,又精准踩中她的软肋。除了林婉,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骨咔咔作响。如果真是林婉。他绝对不会饶过她。十年前的旧账还没算,现在又敢来动星晚。她找死。

车子一路闯红灯,往城西开。平时四十分钟的路程,顾宴辞二十分钟就飙到了。车子刚停稳,他就推开车门冲了进去,脚步又快又急,惹得前台护士连忙站起来:“先生,请问您……”

“沈星晚,在哪间病房?”顾宴辞声音沙哑,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护士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赶紧翻了下系统:“沈星晚……在三楼急救室,刚抢救完,正准备转病房呢。”

他转身就往楼梯跑,林北在后面都差点跟不上。

三楼走廊铺着米白色的防滑地毯,踩上去没半点声音。急救室的指示灯刚灭,温予安正站在门口摘口罩,眉头拧成了结。他穿着白大褂,袖口挽到胳膊肘,手上还沾着一点碘伏的痕迹,指尖因为用力泛着白。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撞上来人的瞬间,温予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在财经杂志和电视采访上见过顾宴辞。顾氏集团的掌权人,年轻有为,杀伐果断,是江海市商界翻手为云的人物。也是沈星晚那段被封存的记忆里,最核心的那根刺。十年前沈家塌天的时候,这个人销声匿迹,连面都没露过。沈星晚在城郊精神病院熬了六年,这个人在商界步步高升,娶妻联姻,风光无限。现在她一出事,他倒是第一个赶来了。

温予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往前走了两步,稳稳挡在急救室门口,像一只护住领地的兽,声音淡得像冰,却带着十足的敌意:“顾总?什么风把您吹到这种小地方来了。”

顾宴辞脚步顿住。这是他第一次见温予安。男人身形清瘦,眉眼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韧劲。他知道这个人——海外归来的精神科博士,开了这家私立医院,是他把沈星晚从那栋灰扑扑的精神病楼里接出来,系统治了四年,陪了她四年。是他,给了沈星晚第二次人生。

顾宴辞心里说不清是感激多一点,还是酸涩多一点。他压下心里的翻涌,没心思掰扯口舌,开门见山,声音哑得厉害:“星晚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

“星晚?”温予安轻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顾总叫得倒是亲热。十年不闻不问,现在来装什么深情?你有什么脸来?”

林北在旁边听得心里一紧,刚想上前打圆场,顾宴辞抬手拦住了他。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十年的缺位,是铁打的事实。他没什么好辩解的。他只是看着温予安,黑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恳求,又问了一遍:“她怎么样了?”

男人的眼底布满红血丝,平日里冷硬的下颌线,此刻带着毫不掩饰的慌乱和愧疚。那样子,不像是装的。温予安心里的怒意稍减,却依旧没什么好脸色:“急性应激障碍引发的呼吸性碱中毒,已经推了镇静剂,生命体征稳了。刚抢救完,还没醒。”

他顿了顿,补充的话字字带刺:“顾总要是来看热闹的,现在看完了,可以走了。她刚稳定,受不得刺激。尤其是你。”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重。顾宴辞怎么会听不出来。他是她的创伤源。十年前的伤害刻进了骨子里,哪怕大脑忘了,身体也记得。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目光望向紧闭的急救室门,声音很低:“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看看。等她醒了我就走。”

温予安看着他。男人站在走廊的背光处,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和落寞。他西装裤上还沾着茶水的污渍,领带歪在一边,平日里呼风唤雨的顾氏总裁,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病房门口,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温予安心里冷哼一声。早干什么去了。现在知道愧疚了。

“随便你。”他冷冷丢下一句,转身去护士站拿病历。他没工夫和顾宴辞掰扯陈年旧账,现在最重要的是沈星晚的情况,还有那个下毒的人。

很快,护士推着病床从急救室出来。沈星晚躺在床上,盖着白色的被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闭着眼睛,眉头轻轻皱着,呼吸很轻很浅,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陷在什么不好的梦里。顾宴辞的目光一下子就黏在了她脸上,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刹住。怕吓到她。怕自己一靠近,她又会像刚才那样,歇斯底里地崩溃。

“送去307病房,就是她以前常住的那间。”温予安吩咐护士。“是。”

病床慢慢往前推,顾宴辞就跟在旁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目光一刻都没离开她的脸。十年了。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她。比晚宴上更近,比隔着车窗看更近。她瘦了,下巴尖尖的,脸色是不健康的白,睫毛长长的,垂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灰的阴影。和十年前比,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到了病房,护士把沈星晚安顿好,挂上输液瓶,就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了。温予安站在床边,检查了一下监护仪的数据,又翻了翻病历,喃喃说:“先观察六个小时,醒了要是没有剧烈的情绪波动,就没事了。记住,先别提宠物店的事,别刺激她。”声音不大,但是顾宴辞听得到。

温予安转身出去的时候,顾宴辞还站在原地。“你可以进去,但别碰她,也别大声说话。”温予安丢下一句话,带上门走了。

顾宴辞站在门口,愣了几秒,才轻轻走进去,脚步放得不能再轻,像怕惊飞一只受伤的鸟。病房很安静,只有监护仪“滴滴”的提示音。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落在沈星晚的脸上,一道明一道暗。他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动作很慢很轻。就这么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太阳慢慢移了位置,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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