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风险太大了。”时枳意想都不想就摇头,满眼担忧,“他要是反过来威胁你,对你动手怎么办?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留在家里才更重要。”江迟屿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我速去速回,一有情况,立刻给你发消息。”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掌心攥得紧紧的:“这里面有我之前,偷偷录下的他承认家暴的录音,要是他敢耍无赖,我就拿这个逼他。”
时枳意看着那个薄薄的U盘,再看向他紧绷的侧脸,终究还是点了头。
“每二十分钟,给我发一次消息,要是我没收到信息,我就直接报警,就说你失踪了。”
她把自己的录音笔狠狠塞到他手里,再三叮嘱:“这个续航时间长,按下侧面按钮就开始录音,还有,千万不要跟他硬碰硬,你打不过醉酒的他,保护好自己。”
江迟屿紧紧握住录音笔,指尖触碰到她残留的温度,原本慌乱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他转身刚要走出家门,时枳意突然快步追上来,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小巧的平安符,眼神温柔又认真:“这是我奶奶求的,保佑平安,你一定要带在身上。”
江迟屿攥紧平安符,转身奔赴父亲所在的出租屋。
屋内弥漫的浓重酒气,呛得人睁不开眼,江建明趴在桌上,满嘴醉话、昏昏沉沉。
江迟屿悄无声息按下录音笔,抬脚踹翻旁边的空酒瓶子。
“谁啊?”江建明猛地惊醒,看见是他,瞬间瞪红双眼,满脸不耐烦,“你来干什么?”
“五十万,用我妈身份借的高利贷,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江迟屿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语气冷冽。
江建明眼神瞬间闪烁,却依旧梗着脖子耍赖:“什么五十万?我不知道!”
“不知道?”江迟屿拿出U盘,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那这个呢?你上次家暴我妈,说的所有话,全都录在里面,要不要我放给你好好听听?”
江建明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可依旧嘴硬,胡搅蛮缠:“那钱是为了这个家!我只要一笔钱就能翻本,是你们一直挡着我发财!”
“说的倒比做的还好听,为了这个家,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江迟屿将字据狠狠拍在他面前,眼神冰冷,“别再牵扯这个家,签了它,写明钱是你借的,与我母亲毫无关系,这件事就此作罢。”
江建明盯着字据,再看看他手里的U盘,突然伸手疯狂抢夺。
江迟屿早有防备,侧身轻松躲开,录音笔清晰录下他的咒骂、撕扯与抢夺的声响。
混乱中,男人的手被桌角划破,鲜血滴落,反倒刺激得他越发癫狂,抓起笔,歪歪扭扭地在字据上签字画押。
字迹潦草不堪,却清清楚楚写着:本人江建明,冒用苏慧兰身份借高利贷五十万,钱款由本人挥霍,与苏慧兰无关,后面赫然签着名字和日期。
江迟屿抓起字据和录音笔,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身后男人的咆哮嘶吼,他半步都没有停留。
走到楼下,他立刻给时枳意发去消息:搞定。
下一秒,就收到时枳意的回复,字字暖心:我妈已经联系司法所了,他们说这种情况可以先去派出所备案,冒用身份借贷本身就是违法行为,回来路上一定要小心。
江迟屿抬头望向夜空,星星被云层遮掩,可他却觉得,黑夜不再漆黑压抑。
他紧紧攥着手里的字据,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苦难与麻烦,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在扛。
深夜,江迟屿彻夜难眠,对着手中的字据,直直失眠到天亮。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将那行潦草的签名照得格外清晰。
恰巧这时,时枳意发来消息,细心告知:司法所的人说,备案流程要走两天,这期间会提醒辖区民警,多留意阿姨的工作地点,保证她的安全。
江迟屿指尖攥着那枚平安符,冰凉的木牌早已被掌心捂得温热,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背,终于轻轻垮了下来,悬在心底的巨石,总算落地。
翌日。
苏慧兰在花店整理玫瑰时,指尖不慎被尖锐的花刺扎破,鲜红的血珠缓缓冒出来,她却丝毫没有察觉,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皱眉蹙眉。
玻璃门外人影轻轻晃动,她猛地抬头,心神慌乱,却只看见骑电动车路过的快递员。
指尖下意识紧紧攥住花枝,指节泛着惨白,心底的慌乱,始终散不去。
其实从昨晚得知,丈夫冒用儿子身份借了高利贷,她就一直强装镇定,今早出门,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甩之不去。
“苏姐,又走神啦?”旁边打包花束的店员小李,笑着递过一片创可贴,打趣道,“这几天你总盯着门口看,是不是怕你家那位学霸儿子来查岗啊?”
苏慧兰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将带刺的花枝,狠狠丢进垃圾桶深处,轻声敷衍:“老了,记性差,总觉得忘了关煤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