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了你,但并非是什么好人。”王泽振坐在靠窗边的椅子上,合上手里的报纸,“救你,是有有条件的。”
梁玉烟跪在床上向他磕头:“多谢先生的救命之恩,无论先生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于是,等梁玉烟腿好的第一件事,就是两个人去了最近的照相馆拍了结婚照。
梁玉烟成为了人人口中尊称的王太太。
她这才知道这个救她的男人并非等闲之辈,而是任职当时政府高层的贴身翻译,是西洋留学中归国的精英能人之士,在社会各界享有不菲的声誉。
成为王太太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除了陪王泽振出席各种社交场合外,她几乎鲜少露面。
而不露面的时间,王泽振秘密给她请了家教老师,每日都有严格的时间安排,琴棋书画样样都在学习的课程之内。
棋也好,画也罢。
梁玉烟觉得自己只要认真,再稍加勤奋,掌握个大概是很快的。唯有每日下午学琴的时候,她煎熬地想从楼上直接跳下去。
请来的钢琴老师又是一个严厉的女教师,弹错一个音符,就要伸手被戒尺打一下。
越是害怕,她就越紧张,出错的就更厉害。
再加上公寓附近距离当地街道的警局又近,每晚更深夜半,就有枪声时不时传来,梁玉烟总是会被惊醒,这一惊醒就是浑身冷汗。
夜里的听觉更加敏锐,她总害怕有人会持枪直接闯入家门,一整夜都辗转难安。
唯有小心谨慎地牵着身旁睡在边界内的人的一点点单薄的衣料,梁玉烟这才觉得心稍稍安定了些。
晚上睡不好,白日里学琴更是雪上加霜。
挨了老师的戒尺,梁玉烟总是疼得眼里包着一大泡泪,却又不敢哭出来。
直到这天下午,往常一早就出门的王泽振推门回来,他本来只是回来拿一个文件,恰巧看见了这一幕。
晚上临睡前,王泽振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钢琴学起来很痛苦?”
梁玉烟困倦地撒谎:“没有,老师教得很好,只是我有点笨。”
等到梁玉烟快睡着了,她好似听见了身旁的人说:“钢琴用不上,以后不用再学了。”
第二天,梁玉烟等了半天都没等到老师上门,这才幡然回神,昨晚听见的不是梦话。
可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沉思片刻,找到了曾经老师随手留下的名片,登门再次将钢琴老师请了回来。
王泽振微微诧异,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对她没什么要求,表面上看着多,实际上她要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又能收获怎样的结果,他都不甚在意和关注。
他只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
而这个妻子听话就足够了,也不需要她整日里抛头露面。
只需要让大家知道他结婚了,那样能省去很多麻烦,并且很有利于他良好形象的塑造。
这对于一个间谍来说就足够了。
可今天,楼下大厅里传来的钢琴声,一缕缕的,像是花的芬香,直往人的鼻子里和心里钻,让人心头痒痒的。
曾几何时,那个卑微单薄到转瞬即逝的生命,竟能在这里奏出这样充满生命力的音乐。
她的钢琴竟然学得这样不错。
面对刘会长的逼问,王泽振只有一句话:“会长见笑,上个月六月十三,我正在家里和内人因为一点鸡皮蒜毛的小事吵得不可开交,都不曾出过门,哪里去过什么杨花街第九号当铺。”
刘会长探究着冷笑一声:“是吗?”
王泽振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自然。”
刘会长表面客气,实则这么多天不过是变相将人囚禁在这里,只想从他的嘴里套出那么一句肯定的回答,那样他就能立刻联系人,以通奸的嫌疑将某位高层领导立刻实施逮捕。
权力和利益的漩涡向来是个血腥的绞肉机器,最后都是骨头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