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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柿林（第1页）

江随很快敛了神色，借口要回去搬木料离开了账房，一路上脑子转起来就没停过，他的疑惑太多了。

两个人，两种不一样的说法。很明显，老头在撒谎。

老头为什么要撒谎呢？也许是一开始为了打开销路，用了北方人这个身份，吸引喜欢霜州柿饼的人来买，比如陈相云。

但是既然他不是北方人，为什么会知道北方柿饼的制作方式呢？

也许老头只是负责售卖，制作柿饼的另有其人。

那么，那个人是谁呢？

北方多成片柿林，天时相宜，容易晒出霜厚肉糯的柿饼，所以柿饼的民间普及度高，其中霜州柿饼最为出名。

而南方虽然也有柿子树但多零星栽种，而且气候多雨潮湿，鲜柿容易发霉腐烂，更别提晒成柿饼。

有人能在南方种出一片柿子林来，还制作成柿饼长期储存售卖，哪一件都不是容易的事。这个人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精力在南方种植柿林，制作柿饼呢？只是因为思乡心切吗？

江随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和他查的案子有没有关系，但是有疑惑他就得去搞明白。

账房内，萧予轻轻笑了起来。

萧竹问：“阿姐你笑什么？”

萧予咬了一口柿饼：“柿饼好吃。”

第二天，江随又起了个大早，去西市蹲卖牡丹柿饼的老头，他隐藏起身形没有让其他人发现。

差不多的时间，老头出现了，老头的牡丹柿饼不算便宜，却也卖得很快。

老头卖完了就拉着板车离开了。

江随跟了上去。

老头推着车出了城门，周围的稻田渐渐变成了灌木和矮树，路也窄了，板车推起来开始有些吃力。老头还在继续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老头忽然往左一拐，拐进了一条被野草盖住的小路。

路很窄，只能过一个人和一辆板车。两边的草高到膝盖，中间被踩折了，还留着两道浅浅的车辙，说明这辆车经常从这里过。

老头继续往里走，穿过一片蕉林，到了柿子林外围。

江随站在两棵野香蕉后面，把自己藏得很低。远远看过去有大片的柿子林，山脚下围着矮墙，矮墙下有十几只没有被锁链束缚的狼犬在走来走去，老头走过去的时候狼犬们摇着尾巴围上去低低呜叫了几声，明显是很熟悉老头。

老头走进了矮墙里的柿子林。

江随不敢再跟上前去了，他的轻功可以保证跟踪一路不被老头发现，但不能保证越过那堵矮墙不被狼犬发现。

江随回船坞时，船坞的人都已经午休起来继续工作了。

阿忠蹲在船台下面给船板刮边，抬头看见江随：“阿随！你这一大早出去，现在才回来？卞掌作问了你三回，问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江随走过去：“我去西市了，那牡丹柿饼确实好吃，今日还想买点，我天没亮出的门，比卖饼的老头都早到，结果在附近逛了一下不留神就错过了，回来时脚又疼了，就慢慢走，走着走着就忘了时辰。”

阿忠关心道：“你脚又疼了？不是好了吗？”

“走远了还是有点。”江随说得面不改色。

“你要不要再告假歇段时间？”

“不碍事了，不走太多路就缓过来了。”

阿忠半信半疑，也没多说什么，任江随回去继续搬木料了。

夜里，江随翻进沈渡的宅子，给他说了卖饼老头的谎言，以及跟过去的那片柿子林。

沈渡坐在他对面，把灯芯挑亮了一点：“那柿子林你进去了吗？”

“没进。”江随说，“那些狗不是野狗，喂得熟，认得人，我不能冒险，你明日派人去户曹查赀簿，看看柿子林是谁的。”

沈渡点头：“好。”

“老沈，你说这片柿子林是谁的呢？不妨先猜猜。”

“你是想让我猜康允中还是萧予？”沈渡看了他一眼，“普通人栽不出这么一片柿子林，如果还是因为思念家乡而栽种出这么一片柿子林的北方人，南海地界能想到的人就更少了，萧予算一个，但若是柿子林的主人并不是北方人，那康允中也能做到，陈相云是牡丹柿饼的常客，康氏酒楼也有定期收购牡丹柿饼，若是康允中的柿子林，他完全可以在牡丹柿饼上做手脚传递信息。”

“我觉得两个都不是。”江随轻轻摇头，“萧予如果要做，规模不会是这样，她要么不做，要做就是能调度的产业，康允中精得跟只老狐狸一样，早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连家里人都安排好了，不可能不安排好资产，挂在他名下不是等着被收吗。”

他向沈渡交代道：“等你查到消息了，就去偶遇小秋给她买个胡饼，我再来找你，她现在沉迷蹴鞠，天天去龙潭寺门口空地玩，很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