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心照不宣（第1页）

“五石散？”钟运念出的每个字都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是说，贵平死前，服了五石散？”

“是，仵作验出来的，说至少三日内有明确服用迹象。”管家站在钟家主面前，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

钟运坐在大堂的椅子上，手指搭在椅子的扶手上，一动不动。

“半年。”过了许久，他才开口，“他每隔半月便要避着人出去一次，我当他是在外面置了宅，养了女人，怕家里管束，竟然是去服散！”

管家不敢接话。

钟运问：“这件事，现在多少人知道？”

“仵作一个，江随远一个，还有……县寺里几个经手尸首的人，未必知道内情，但怕已经听了风。”

钟运站起身来，在堂中缓缓踱了几步：“县寺里的人，你带银子去封口，让他们少说话，该调走的调走，能送走的送走，仵作那里你去点一点，尸格已录，钟家不会不认，但得求个明白，不愿孩子身后再蒙污名，只说，服散在前，被杀在后，二者有无直接因果，他不敢断言。”

“是。”

“江随远……”钟运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天，似乎又要下雨了，“这个人，我听说过，上次来岭南办海寇案，在萧家船坞住了好几个月，和那个女东家往来密切，你去查查，他跟萧予到底什么交情。”

管家应了声，又犹豫着问：“家主的意思是……”

“兰儿在宫里正得宠，服散的事若报入京中，她在宫里的体面就要折损一半，皇上若知道她弟弟吃禁药，连带着她也少不了被疑心。”钟运转过身来，“萧家那个女东家，在岭南根基不浅，若是江随远与她真有情分，那这件事就有转圜的余地。”

“是，我这就去办。”

管家退下后，钟运又坐回椅子里，他已经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疲惫地看着空荡荡的大堂，自言自语道：“你还真是给爹留下了好大一个窟窿……”

广州的雨下了两天，终于放晴了。江随远刚到县寺复核了几处现场细节，便收到了州府别驾刘昭的请帖，邀他去家中吃午饭。

江随远如约而至。

刘昭已经站在檐下等他，远远就拱手笑道：“江侍御肯赴宴，实在给面子，我这便饭简陋，只当给江侍御接风，可别嫌寒酸。”

江随远回了一礼：“刘别驾客气了，旧识相见，本该我请你。”

两人进了内屋，菜陆续端上来，都是些地方时令小菜，清淡精致。

刘昭先给他倒酒，说：“上次海寇案，你我虽没深谈，但刘某心里是佩服的，如今钟家那孩子横死，案子交到你手上，满城的人都在看着，江随远年纪轻轻，办起案来却利落。”

江随远笑了笑：“满城都在看，看的是案子能查到什么地步，不是看我这个人。”

刘昭给自己也满上一杯酒：“我今日请你吃这顿饭，没别的事，就是叙叙旧。”

他开始天南地北地聊天，聊岭南的雨水，聊广州的商船，聊萧家最近收了两座盐场，手笔不小，城中不少人都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