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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药源头（第1页）

萧予又来了青崖部落。

青崖部落与以往不同，现在正陷入一种兴奋的忙碌之中。

吊脚楼之间的晾架上挂满了新染的彩布，部落中心的打谷场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一座柴堆已经堆了有一人高，他们还在继续堆着，十几个俚人围起来往上面缠着藤蔓和羽毛。

孩子们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每人手里攥着一把野花，老人们蹲在石阶上，用刀在竹片上刻着什么东西。

萧竹问：“他们在做什么？”

冼青崖牵着一头强壮的黑水牛向两人走来：“他们在准备庆典。”

“冼都老。”萧竹朝着他笑，向他打招呼。

萧予看着那头牛，能猜到这是冼青崖用于宰杀的祭品。她故意问：“这是庆祝什么日子的祭典？”

冼青崖回答她：“这是庆祝神子复活的祭典。”

“神子……”萧予明知故问，“你说的是前些日子被勉右所杀的神子古骨？”

“是，我本来将他埋在了山上。”冼青崖说，“可前些日子夜里，我们部落山脚下突然亮起鬼火，我带人沿着鬼火追查，一路走到了古骨的房子，竟看到古骨好好地站在屋中，周围鬼火萦绕，地上散落了一地镶嵌着红宝石的金饰，神子，从地下回来了！”

“竟有如此神奇之事！”萧予故意装出一脸的诧异——一地镶嵌着红宝石的金子都是她提供的，以及形成鬼火的磷粉也是她提供的。

“神子指引我将大部分金饰赠予部落里的人，留下几件作为神物供奉，这是神子的祝福，大家都在为了神子的复活而快乐着，准备庆典！”冼青崖说得仿佛真就是这么一回事。

早在他们商量营救卞舟计划时，就知道卞舟代替古骨复活肯定瞒不住，冼青崖和萧予索性假造神迹宣扬此事，金子一发下去，部落里有疑心的人也不敢去辨神子真假，毕竟假神子的金子可留不得。

两人没有在打谷场站太久，冼青崖拴好了黑水牛，领着萧家两姐妹进了吊脚楼。

屋里比外头安静得多，冼青崖给她们倒了甜酒。萧予接过来喝了一口，像是随口提起：“冼都老可知道五石散？”

冼青崖也喝了一口甜酒：“五石散？那东西不是禁了多年了吗？”

“禁是禁了，但制作手艺可禁不了。”萧予看着他的眼睛，“我听说，青崖部落的巫医丹麻就会做。”

冼青崖端酒碗的手停住了：“丹麻家世代从医，制药手艺从不外传，萧娘子不必绕圈子，可是听说了什么？”

“钟贵平生前长期服用五石散，我拿下了给他供药的人，那人已经招供，源头是你们部落的巫医丹麻，都老对此事一无所知？”

冼青崖皱起了眉头。他只知道丹麻有许多祖传秘方制作的药物，常有汉商来买，里面竟然还包括了朝廷的禁药？

萧予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丹麻私下还卖给多少汉人，一旦官府顺藤摸瓜查过来，青崖部落绝不可能置身事外，冼都老应该明白其中利害。”

冼青崖抬起头来：“多谢萧娘子提醒。”

萧予离开之后，冼青崖立马去找了丹麻，丹麻的房子就在往东不远处，周围遮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学了他们祖传的制药手艺。

冼青崖敲门得了允许才进了房子，丹麻正坐在一张矮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晒干的草根和树皮，手里拿着一把铜剪刀，正在剪一段干枝。

丹麻已经六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精神头却还很足，他停下手，抬头看向冼青崖：“都老。”

“丹麻。”冼青崖在他对面坐下来，看了看矮桌上那些药材，没看出什么名堂，他不太懂药，“我今天来问你一件事，有人说你在向汉人卖五石散，是不是真的？”

丹麻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谁说的？那个汉人女子说的？”他知道萧予刚离开。

“你先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我配的是祖传方药，用来医治虚劳寒症，汉人将它称作什么，我原先并不清楚。”丹麻手中的剪刀继续开合着，干枝被剪成一节节，“我配过几回，后来常有汉商入寨收药，直言这是五石散，说是城中贵人求购，用来调养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