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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罗地网（第1页）

来福已经被关了三天了。

三天前他还能砸门骂人，然后嗓子哑了，只剩干嚎，到了今天，他连动都懒得动，缩在床上。

他听见脚步声从甲板上远远传来，才勉强抬了一下眼皮。

门开了。萧予端着一只木盘进来，盘上搁着一碗热粥、两个饼。

来福看着粥的热气在阴冷的房间里腾起一团白雾：“萧娘子……萧娘子……你行行好，你要问什么我都说，你先给我一口……”

萧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之前问过你，买五石散的都有谁，你说只有几个老主顾，名字记不清了。”

“记得清了，记得清了！”来福急得直磕头，“我这几天在这船上，别的没有，就想事情，想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忘！”

“那就说吧。”

来福咽了口唾沫，眼睛一刻不离那碗粥：“城西米肆的吴茂，每个月要两罐，青楼那个弱水，她每月都从我这里拿一罐，这事我上次就跟娘子说过了……还有城南赌坊的赵三和周五……”

来福一连报了好几个名字。

萧予早就派人去查了来福常去的地方，以及那些地方附近有哪些会每个月固定消失的人。查出来的人，和来福给的名字倒也对得上几个。

萧予把木盘放在地上，粥碗往前推了推。来福几乎是爬过来的，端起那粥碗就往嘴里倒。

萧予没有再问话，转身离开，吩咐外面守着的人：“再给点水，别让人死了，吃完把碗收走，人看好。”

城西米肆，吴茂关上了店的门，结束营业回到家中，他看到家门口前撒了灶灰，是来福惯用的暗号。

他心中一喜，立马去了城南老榕树，在第三块砖下摸出一张纸条，借着暮色展开，上面写着五个字：河上游，亥时。

吴茂把纸条揣进袖子里，回了家，等到差不多了，才提了盏灯笼出门，往河边走去。

河上游有一处废弃的采砂场，平日没人来，是来福常用的交易地点之一。吴茂走到时，亥时刚过，河水黑沉沉的，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他等了一会儿，正要骂来福怎么还不来，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从芦苇丛里走出来，蒙着面，只露一双眼睛，手里拿着一把短刀。

吴茂退了半步：“你是谁？”

那人笑了一声，声音闷在布里：“来福哥忙，让我先来收钱。”

吴茂问：“货呢？”

“来福哥拿着货在来的路上了。”

吴茂说：“老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规矩改了。”那人拿着短刀往前逼了一步，“来福哥说了，最近风声紧，这买卖不好做，要加钱，按原来五倍价格出。”

“五倍？”吴茂声音拔高，“你们坐地起价？”

“爱买不买。”那人摊了摊手，“不过我劝你买，你知道破庙那个钟家公子吧，就是不肯出钱被来福哥杀了。”

吴茂浑身一僵。这些日子城里早就在传钟贵平遇害的流言，蒙面人这话让他顿时信了大半，转身想走，却被亮起来的短刀拦住了去路。

“不想跟钟家公子一个下场，就照新价拿。”那人伸出手，掌心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