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二丫有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师父知道,但他假装不知道。
每天夜里,琴行关门之后,谢二丫就会从窗户翻出去。她穿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压到最低,沿着后巷走七分钟,拐三个弯,钻进一栋废弃大楼的地下室。
地下室门口挂着一块生锈的铁牌,写着“远大仓储”,但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向下的楼梯,走到尽头推开一扇铁门,就是另一个世界。
地下格斗场。
全城妖族的地下格斗场。
铁笼子里打架的全是妖。猫妖、蛇妖、狼妖、熊妖——还有谢二丫,栀子花精,代号“栀子”。
她第一次来是被一只黄鼠狼精带来的,那家伙在琴行门口收保护费被她一拳打飞之后,跪着求她:“姐你来替我打一场吧!我们妖界的场子!比人类那破擂台正规多了!”
谢二丫当时问:“打一场给多少钱?”
黄鼠狼比了个数。
谢二丫心算了一下,够买四十斤排骨,够给师父买三盒进口药。她二话没说就去了。
第一场对手是一只八百年的狼妖,獠牙比她手指还长。全场押狼妖赢,押注比例一百零三比零。
裁判吹哨的下一秒,狼妖朝她扑过来。
谢二丫抬手。就一下。
狼妖从笼子这头飞到那头,撞在钢丝网上,嵌进去了三秒才滑下来。
全场安静了整整五秒。然后炸了。妖族们疯了——“栀子!栀子!栀子!”的声音震得天花板往下掉灰。
从那以后,谢二丫就成了地下妖场的不败战神。
她喜欢这里。跟钱没关系——当然钱也很重要。
但她真正喜欢的是笼子上方那盏白炽灯。灯光打在身上,四面八方都在喊她的名字,那种感觉像……像她的栀子花瓣上落了太阳。闪闪发光的,亮堂堂的。
花嘛。天生就该被看见。
今天周四,格斗日。
谢二丫从窗户翻出去的时候,谢时雨坐在琴凳上没动。他听见窗户“咔嗒”一声打开,风灌进来两秒,然后“咔嗒”一声关上。
他把琴弦按住,偏头听了一会儿。
“又去了。”
嘴角弯了一下。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圈。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妖族的场子,妖族的人,她上去打几拳就下来,身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她是花妖,皮肉自带修复。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谢时雨咳了两声,用纸巾捂住嘴。拿开的时候纸巾上有一小块暗红。他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揉成一团扔了。
“药又该买了。”他说。
谢二丫今晚赢得轻松。对手是一只五百年的豹妖,速度快得像闪电,但谢二丫比她更快。三分钟结束战斗,全场沸腾。
谢二丫戴着帽子从后门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沓现金。
够买药了。够买好药了。师父上回咳得那么厉害,得换进口的。
她把钱塞进口袋,转身往巷口走。
然后她在路灯底下看见了一个人。
“你好。”
谢二丫脚步一顿。
路灯下站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张名片。他看着谢二丫,眼神亮晶晶的,像捡到了金子。
“你好,”他又说了一遍,“我是星探。”
谢二丫歪头:“……什么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