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吃完饭,沈砚把谢二丫送到楼下。
车停在琴行门口,沈砚没有熄火,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了她一眼。“上去吧。”
“嗯。”谢二丫解了安全带,手搭在车门上,犹豫了一下,回头,“沈砚。”
“嗯?”
“你那个朋友……周什么来着,他不会找你麻烦吧?”
快找麻烦!快找麻烦!!这不就是美救英雄的良机吗?
沈砚嘴角弯了一下。“他让我转告你,说你挺有意思。”
“……意思是要找我麻烦?”太好啦太好啦,我无聊死了。
“意思是想追你。”
谢二丫愣了三秒,一脸遗憾。
“不行。”
“为什么?”
“我没把他医保算清楚。”她表情极其认真,“万一他商业保险不全,赔起来太麻烦。”
沈砚这次没有忍住笑。他把脸偏向车窗那一侧,肩膀抖了好几下。
谢二丫坐在副驾驶座上,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随口说了一句话能让他笑成这样,但看他笑了,她也跟着笑了一下。
“那我上去了。”
“嗯。”
她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沈砚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二丫。”
她回头。沈砚靠在驾驶座上,侧脸一半陷在路灯照不到的暗里,一半被琴行招牌的暖光勾着。“明天有空吗?有个宣传片,想让你试试。”
谢二丫点头。“行。”
她关上车门,转身往琴行走去。
身后那辆车的引擎声一直没走,等她推开琴行的玻璃门走进去,才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缓缓的驶离。
琴行里没开灯。
往常这个点客厅那盏暖黄的落地灯会亮着,谢时雨坐在灯下喝茶。但今天一楼是黑的。
谢二丫摸索着按了一下开关,灯亮了。客厅空荡荡的。琴凳上没有人,茶杯在桌上,茶已经凉透了。她走过去摸了一下杯壁,冷的。
“师父?”
没有回答。
她走到厨房门口,没有人。走到阳台门口,没有人。她站在客厅中央,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太安静了。
琴行平时没有声音的时候也是安静的,但今天那种安静有点不一样,像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她上了二楼。
谢时雨的卧室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
她推开门,借着走廊的光看见了床上那团白色的影子,裹在被子里,背对着门。白发散在枕头上,薄薄的。
“师父?”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但没有翻身。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比平时更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