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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落（第2页）

“大庄……杉姑娘。”

身后传来商陆的声音。

他报信归来，行至院中，闻声疾步上前道：“杉姑娘你怎么跑出来了，快回去躺着。静养，静养！”

水月杉本欲出门，怕他看出端倪，急忙停在廊下，解释道：“我去看看杨大人。”

商陆将水月杉引到杨世安的房门前便躬身离开了。

杨世安已经醒了。

他睁开眼，望着空茫的一片，又无声地闭上了眼睛。

梦里是与友人打马游街，是吉婶的嘘寒问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水月杉盯着床上的人，“醒了？”

杨世安挣扎起身，沉默须臾，开口道：“对不住，连累姑娘了。”

“不算连累。”水月杉在一旁坐下，淡淡道：“沙棠将你的性命托付与我，我自然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沙兄果然说的没错。”杨世安笑了笑，水月杉看着他，他继续说道：“他说，即使此事你一无所知，亦会全力帮我们。”

“他还说，如果你想知道，让我一五一十都告诉你。”杨世安抬头，认真地看着水月杉。

“如果你想告诉我，就说吧。倘若你不愿意，也不必勉强。只要告诉我，怎么帮你们即可。”

***

杨世安垂首静了片刻，开口道：“杉儿姑娘知道李安吗？”

这个名字水月杉没有听过，但是她想一定是沙棠背上山的那个友人。

“沙棠在乱葬岗给他立了个无名无姓的牌。”

杨世安无力地笑了笑，“读书那会儿我们夸的海口是创不世之功业，留百世之功名，谁曾想，最后连一个名字都留不下。”

“但你们记得他，即使他身死，你们仍然在为他谋划，那么他存在的那一瞬就值得。”

“他那么好的人应该被记得。”杨世安目光里的狠厉退去，轻声诉说着：”李安他啊，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为人豁达却又心思细腻。我与李安是同乡，我少时家贫，李安家境好点，他知道我这个人家贫清高，总能滴水不漏地照顾到我的窘迫。李母知道我爱吃鱼，每次我去，都会给我做鱼。后来邻居们闻到炖鱼的味道，便知是我去了。他们二人对我犹如家人一般。”

说到此处，杨世安笑了起来，又说道：“沙棠啊，与他诗词最为投缘，他二人时事政见总是吵得最凶，吵到旁人都以为他们二人关系不和，只有我们三人知道这是惺惺相惜的情谊。”

回忆前事，心内却牵出今夕何夕的钝痛，“你说，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死的那么惨呢？”

水月杉无法回答。她见过李安死前的样子，那个被折磨到不辨人形，浑身没有一根完骨的人，倘若他们所做都是为了给这个人报一点血仇的话，那她是可以理解的。

水月杉问：“李安是发现私盐的勾当死的？”

杨世安勉强平静下来，“他卧薪尝胆，假意骗过姜维，将这一众贪腐之辈的罪证记录在册。两年之前，圣上曾派监事司韩都来暗查此事，李安便把自己的奏呈证物交给了韩都，可他没料到韩都早就被收买。韩都人还未走，他便被杀手抓走，当着他的面杀妻摔子，日日酷刑折磨。”杨世安捏紧了拳，强压下恨意。

“那你呢，你做了什么招来韩都要杀你。”

“姑娘怎么知道是韩都要杀我。”

“救你当日，我在宅外听到了韩都的内息，他修的心法我熟悉，能听得出来。”

“李安被他们抓走之前，藏了一封血书，将蜀中私盐之事具交代清楚，并且还写清了他曾把誊抄的账本交给韩都的事情。”

“倘若梁帝看到这封血书，韩都瞒而不报，便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