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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落（第3页）

“是。”杨世安垂眸，“只是我一时大意，藏在了巷子里观察的时候，被韩都发现了踪迹。”

“你要报复韩都，为什么不将这么信交给他的对家，而是直接给了他，平白招来杀身之祸？”

“为了和他交换一样东西。”

水月杉便不再追问了，转过道：“这几日你先藏身这里，如果有要紧的事要做，可以知会我来做。”

（在白启山的暗账里，有姜维，崔通，自然也有宣王甚至更多。

这个账本要不了宣王的命，但可以在最后的时刻，做一个助推，让他们无法翻身。

）

杨世安撑起身子，揖手道：“那劳烦姑娘这几日在城外乱葬岗帮我找找吉婶的尸体，他们应该会把她扔在那里。”

“吉婶怎么了？”水月杉突然意识到，“她是李母？”

杨世安颔首，“吉婶给了何远志一份李安之前藏得走私账簿的藤本，何远志一定会杀了她，压下此事。衙门处理尸体一般都扔在郊外的乱葬岗。”

杨世安说的平静，但他手背的青筋太过明显。

“你们是在拿命换。”水月杉听得一片冰凉，“要做到这一步吗？何远志不可信，那另外两位监审呢？李安不是狄相的学生吗？过去之事或许有什么误会呢？”

“学生？误会？”杨世安冷哼一声，沉声道：“长安城里人人都披着一张皮，我们这些下位者是他们捻在指尖的棋，我们看不到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谁心里真的藏着公道。我们这些微末之人，只能穷尽自身博一条血路，来换一个公平。”

在长安城里，人人心里只有考量，没有公道。这是杨世安来长安八年里学到的为官处事之道。

他觉得可笑，干笑了两声就笑不出来了。

到了吃药的时辰，水月杉被商陆催回房里躺下了，要她无论如何都要静养。

她服下药后，想着自己的吊坠，陷入一场浑噩里。

当时，水月杉连日发着高烧，吃了药也不见转好。

雨水敲打着屋檐噼啪作响，她听着害怕，紧紧抱着小哥哥。

进来躲雨的乞丐们看见他俩，笑着打趣说城东的菩萨庙很灵，只要在菩萨前磕够一千个头，菩萨就会实现信众的任何愿望。

那不过是大人欺负小孩的玩笑，任谁都不会信的，但当时的小孩会信，会当真，会被引得这些大人们哈哈大笑。

水月杉尚来不及拽住小哥哥，就看着他跑进雨夜里。她等了小哥哥一夜，迷蒙中看见小哥哥满脸血污的回来了。

“来，小杉把这个带上。”

小哥哥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木葫芦，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水月杉看着小哥哥肿得老高的额头，还有额头上没有擦净的血渍，她生气地就要拽开那个小葫芦。只是她实在是烧地没有力气了，那吊坠怎么也拿不下来，她又气又急，嚎啕大哭起来，“我不要，这是小哥哥拿血唤来的，我不要。”

小哥哥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杉儿不要哭，小哥哥并不疼的，你要是这么哭着，病着，小哥哥才会疼。”

水月杉在他的怀里抬起头，强忍住了眼泪，弱声说了句：“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小哥哥温柔笑着，替她擦拭干净眼泪，“庙里的老僧说这个吊坠在菩萨坐下受过千日香火供祝，任何病灾都会化解的。小杉再睡一觉，醒了病就好了。”

水月杉听话地闭起眼睛，她紧紧抓着小哥哥的手，向着这个葫芦偷偷许愿，求她赶快好起来，不要再让小哥哥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