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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案（第2页）

黎明的雨已经停了，临近午时，天地仍笼罩在晦暗的雾色里。

宫城檐角低垂，压得宫巷幽暗。

“元之这是要去哪里？”狄渊从半明半暗的拱门处走了过来。

元之，是许太傅亲自为苏慕寒取的表字，取“天地之心，元元所归”之意。

朝中的老臣很喜欢以表字唤他。

“左相。”苏慕寒躬身一礼，回话道：“下官要去一趟户部。”

“我回政事堂，先同你走一截。”狄渊抬手说道。

两人并肩沉默地走在宫道上，直至快到两仪门的时候，狄渊终于出声。

“元之，我错了吗？”

苏慕寒脚步一顿，没有回答他，狄渊就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的学生我了解，他不会被美色所获，但他会困于一个‘情’字，我看过那个卷宗，我笃定他为了儿女情长迷失了心智，枉顾了一城百姓的死活。。。。。。”

狄渊欲言又止，他喉咙动了一下，哑声道：“可是他的母亲用带血的手抓住我的袖子，告诉我，我错了，骂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他停下脚步，转过脸来，“元之，我真的错了吗？”

苏慕寒也跟着收了脚步，沉默了片刻，垂首道：“狄相，您错了。”

狄渊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但被自己信任的后生直言出来，还是有些站立不住。苏慕寒伸手扶住了他，慢慢讲道：“李安之所以纳下姜维给的小妾，是为了明修暗度，趁机搜集他们私售蜀盐的罪证。”

狄渊颔首，苏慕寒又道：“李安在蜀中两年，不但查到了姜维同白启山贩卖私盐的罪证，还查出了白启山背着姜维走私蜀盐一事。”

他搀扶着狄渊继续往前走，“他查出走私不久就暴露了行迹，于是他以身布局，留下血书和他搜集的证据给了沙棠，请好友以他的血为祭将蜀中仓蠹一网打尽。”

苏慕寒看过李安写的血书，后半句转述的是血书的原话。这一句内心的剖白，苏慕寒想他有必要讲给这位学生的老师听。

狄渊手臂一颤，喉中发紧，良久，掩面道：“是我杀了我的学生。”

他拂开苏慕寒的手，颤颤巍巍地往政事堂方向走去。

***

水月杉人一回到西苑便睡下了。这一日她先是和云来庄的杀手缠斗，随后又被泡在水里差点淹死，短短半日过得精彩至极，也着实疲惫至极。

这一觉她睡得并不踏实，夜里做了好多个梦，每个梦都是小哥哥在同她告别。

他背对着她，语调温柔，“杉儿长大了，小哥哥可以放心的走了。。。。。。”

那还是一个孩子身高的背影，水月杉定在那里，说不出挽留，也说不出再见。

她在最后一声再见里醒了过来，侧头发现枕巾已经湿透。

她的小哥哥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死了呢？小哥哥一定是有什么不能相见的理由，她可以等，等一辈子都可以，只求别拿这个理由来骗她。

她坐起身，落日的余晖从窗边退了出去，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竟从天黑睡到了翌日的天黑。重新梳戴好，水月杉准备去找秦香游问个清楚，她不信小哥哥已经死了。

她一推开门就看见杨世安抱着鸟笼跪在院中，不由得一怔。

朝事过后，秦香游回来将鸟笼递给了杨世安，差人将他俩送到了王府。长离将人引至西苑，发现水月杉还没醒，便想带人去正堂候着。谁知杨世安一入庭院，便直直地跪在了水月杉的门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