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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剑（第1页）

宗月摇了摇头，胸口还是闷得说不出话。

池颢的手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确认她没有外伤，才俯身把她抱起来。

他抱得很紧，紧到她隔着冬衣能听见他的心跳，那心跳快得像在擂一面鼓。

他把宗月抱进宗弘的院里进了内室，放在暖榻上，转手替她倒了温水，低头看见她唇色还是发白，声音沉下去：“关慈，怎么回事？”

关慈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太好看，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宗月忽然攥住了池颢的袖口。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指节泛白，声音很小：“阿池……别……”

池颢低头看她，目光从她攥紧的手指移到她苍白的脸上，又从她脸上移到关慈欲言又止的表情上，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冷了下去。

“你歇着。”他轻轻拨开宗月的手，转身出了门。

宗弘正好从另一间房里出来，看见池颢往外走，又看见榻上脸色惨白的妹妹，愣了一下：“阿池你……”

池颢没回头。

宗弘转头看向关慈：“怎么回事？”

关慈飞快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宗弘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他看了宗月一眼，又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不悦地“啧”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径自在椅子上坐下来，开始替他妹妹揉冻僵的手指。

后来宗月才知道那天傍晚发生了什么，池颢去了更衣室，那两个人还在里面换衣服。他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池颢已经揪住了其中一人的领子。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对方来不及反应，利落抬手，落拳——第一拳砸在腹部，那个男生的身体猛地弯下去，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发出一声闷哼。第二拳砸在颧骨，血从鼻腔里喷出来，溅在池颢的虎口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拳拳到肉。

凝滞的空气中仅剩肌肉与骨骼挫伤的闷响。

那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有人在捶打一块湿透的棉被，但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真实的暴力感。

更衣室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针的转速仿佛被无限减慢，时间被无限延长。

那个男生疼到嘴角大张，口水横流，失去知觉般蹲靠在更衣柜边，无助地喘着粗气，却无法缓解钻心的痛感。他的眼眶青紫，鼻梁歪了，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池颢蹲下来，和他平视。他的右拳已经破了皮，指节处血肉模糊，血珠顺着手背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瓷砖地面上。

“你也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潭死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沸腾，在叫嚣着要冲出来，“狗急了会咬死人的。”

那个男生用尽力气，从肿成一条缝的眼眶里瞪着他，嘴唇哆嗦着吐出两个字：“……疯子！”

池颢的表情没有半分松动，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团蜷缩的、颤抖的、不堪一击的东西。

“我是。”

他似乎没有听到这声侮辱，坚毅的侧脸本来十分俊秀，却被飞溅在眉梢的血迹染上冶艳的残暴感觉。

更衣室的门被赶来的宗弘推开，池颢松了攥着那男生领口的手，站起身来，右拳垂在身侧，血珠顺着手背往下淌，在深色的裤腿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印记。

宗弘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人，回头对忠叔说：“忠叔，把人都带出去，别乱嚷嚷。后面的事你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