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2日晴坐标:朝阳公园南门
郑远之后,我歇了一周。
不是累了。是觉得脑子需要清空一下缓存——每一场相亲都是一次完整的情感运算,CPU烧久了也得散热。我妈这次出奇地安静,可能方雨晴她妈跟她透露了什么风声,也可能她从我那句"郑远人很好但还没准备好"里听出了某种她不太敢追问的东西。
总之,一周没有新消息。
我甚至开始享受这种"空白期"。下班回家,做饭,看剧,翻几页书,跟苏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微信。苏桐说她的招聘项目收尾了,下周有空,"可以约第三节课了"。
我说好。
然后周二晚上,我妈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林晚啊,这次这个——比你还小几岁。妈本来不想给你介绍的,太年轻了怕不稳重。但他妈妈跟我跳舞认识的,说这孩子特别阳光,非让我问问你。你要不见一下?就见一下,不行妈绝不催你。"
我听完愣了一下。我妈居然会说"太年轻了怕不稳重"——她什么时候开始会替我想"不稳重"这件事了?
但我注意到的另一件事是:她最后那句"不行妈绝不催你"。
换了以前,这句话后面一定跟着"人家条件挺好的""你别老挑"。这次没有。
我妈好像也在进步。
我回她:行。见就见。
她秒回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包——一个胖兔子转圈。我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半天,忽然觉得我妈也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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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3日晴坐标:朝阳公园南门
他叫陆屿。
二十四岁,比我小六岁。做插画师,朋友圈里全是他的手绘——色调明亮的城市角落,戴着耳机走在雨里的女孩,深夜亮着灯的小窗口。每一张都像在说:"这个世界是有光的。"
我提前到了。坐在公园南门的长椅上等他。三月还没到,但今天阳光特别好,好到让人想原谅北京冬天所有的阴霾。远处有小孩在放风筝,线扯得高高的,风筝在蓝天里只剩下一个点。
然后他来了。
我站起来,看到一个穿着鹅黄色卫衣的男生朝我跑过来。是真的——用跑的。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跑到我面前的时候微微喘着气,头发被风吹得翘起来一撮,脸上是那种完全不设防的笑。
"林晚姐?"他喊我"姐"的时候特别自然,好像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陆屿?"
"对!不好意思我迟到了三分钟,地铁坐过站了——给你带了礼物,赔罪的。"
他把纸袋塞到我手里。我打开一看,是一小盆多肉,胖嘟嘟的绿色叶子挤在一起,盆上用马克笔画了一个笑脸。
"我自己养的,分了一株出来。"他说,"你放在办公桌上,不用怎么浇水,它活得可好了。跟我的性格一样——不太麻烦人。"
我捧着小多肉,看着他那个"你快夸我"的表情,忽然有点想笑。
"谢谢。很可爱。"
"是吧?"他毫不谦虚地点头,"我挑了好久,觉得第一面送花太俗了,送书万一你不喜欢,送多肉最安全——它不会死,你也不会觉得有压力。"
这个逻辑——居然成立。
我们沿着朝阳公园的湖边走。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找一个座位坐下来"谈正事",就是边走边聊。步子很随意,手里把玩着一片刚掉下来的枯叶。
"你平时下班都干嘛?"我问出了那个问了一万次的问题。说出来我就后悔了——太像"面试"了。
但陆屿完全没接"标准答案"的茬。
他想了想,说:"最近在画一个系列,叫北京的十个安静角落。就专门找那种——你站在那儿,忽然觉得这个城市没那么吵的地方。比如这个湖,下午四点半的光,水面上有一层金粉一样的东西——你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