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2日晴坐标:陆屿家
四月走了,五月来了。
日子像一条不着急的河,慢慢往前淌。我的相亲日志写到了第十二章,陆屿的插画接了几单新活儿,苏桐跳槽去了一家更大的公司,方雨晴在群里宣布她"可能怀孕了"——发完就撤回,说是手滑,但我们都知道那不是什么手滑。
一切都在往前走,像我窗外那棵从玉兰换成了梧桐的树,一片叶子接一片叶子地铺开,慢到你看不出变化,但回头看,已经绿了一整面墙。
我在陆屿家待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是周末连着住,有时候是周中下了班直接过去,包里长期备着一套换洗衣服。他那三十平的小房子塞进两个人和一只猫之后确实显得更挤了——桌子要分两半用,他画他的,我写我的;衣柜腾出一格给我挂外套;冰箱里多了一排我的酸奶。
但他从没说过"挤"。每次我从地铁站出来走进那个没有电梯的小区,爬上五楼,推开门看到他蹲在厨房里切菜或者趴在桌上画稿的时候,他抬头看到我的那个表情——那个表情就是答案。
那天晚上我们吃完饭,洗了碗,我坐在床上写第十一章。他坐在工作台前修一张图,油条趴在窗台上看月亮。屋子里只有键盘声和数位板的沙沙声——安静得像水,我们都沉在里面。
他忽然开口了。
"林晚姐。"
"嗯?"
"我们要不要搬到一起住?"
我打字的手停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油条在窗台上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慵懒的哈欠。
我转过头看他。他没回头,还在修图,但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他在等。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他放下笔转过来,坐在那把转椅里,手搭在膝盖上,"我知道地方小,两个人挤。但我想每天醒来的时候看到你在旁边,不用等周末、不用算今天是第几天了又该去找她了。我想把你放在我身边,放在我每天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沉一点,语速不快,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我能感觉到这句话他在心里已经转过好几轮了。
"但是你这个房子——"我说。
"我知道。小,没电梯,隔音差,做饭一屋子的油烟味。"他自己把缺点报了一遍,然后认真地看着我,"所以我说的不是你搬过来。我说的是——我们换个地方。找一个能装下我们两个和油条的地方,找一个有电梯的、做饭有排风扇的、你写东西的时候不会被我颜料味道熏到的。"
我看着他。他坐在那把转椅里,整个人比平时小了一圈——不是缩小,是收拢了,像一只伸懒腰的猫忽然蜷成一个毛球。
"你考虑多久了?"我问。
"第七幅画的时候。"
"第七幅是哪个?"
"深夜厨房。你第一次来我家,我做饭你在旁边看着。那天晚上我画完那幅画就想——如果她天天在就好了。哪怕只是站在厨房门口看我做饭,我也想。"
窗外的月光把他侧脸的轮廓勾了一层薄薄的银边。油条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蹭了蹭,他弯腰摸了一下猫头,然后又抬起头看着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他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在想这件事。你回去想想,想多久都行。不答应也没关系,我们还跟现在一样,我每周等你来——"
"好。"
他停住了。
我坐在床沿上,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面亮得像两颗刚摘下来的葡萄,有一瞬间他好像忘记呼吸了。
"你说什么?"
"我说好。我们可以一起找房子。"我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