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松月刚想与宋宜华说清楚来龙去脉,只见宋宜华轻按住她的手,笑道:“就算松月说了又怎样,任谁来看,章如玉就是长得比你美,她不过说了事实,有什么问题?”
“你!”顾蓁蓁自知说不过她,又见席间公子贵女的视线纷纷投向自己,只好作罢,拂袖而去。
见顾蓁蓁愤愤离开,宋宜华忙转向林松月,面露忧色:“方才你遇见了章如玉?她没为难你吧?”
林松月摇了摇头:“没有,我不知她身份,她问我为何看她,我只道她长得美多瞧了几眼。”
宋宜华舒了口气:“那就好,你初来乍到,须时刻小心,凡事多拣好听的说,总不会被人挑出错来。”
林松月心中诧异,原以为她这样嫉恶如仇的人,会觉得自己为攀附章家虚伪逢迎,没想到她竟会如此宽待自己,不由得一怔,旋即点了点头。
宋宜华见她点头,稍安下心来,执起茶壶,为自己添了一盏茶,边吃茶边道:“和她们说话真是浪费口舌。”
“你的茶凉了吧,我给你倒些热的。“宋宜华又自然地拿过林松月的茶杯,为林松月空了的茶杯添了一盏茶。
林松月看着眼前的茶盏,茶汤清亮,微微散着热气,到了空中,又消失不见。
这些日子,林松月好像一直没有离开那个沉入冰河的夜晚,彻骨的寒凉如雾气般,一丝一缕地缠绕在她身上,让她无法挣脱。
她已不清楚,到底是那个漆黑的夜抓着她不放,还是她已不知不觉地走向那个夜晚。
身旁的宋宜华见她看着茶汤发呆,问道:“想什么呢?”
“没什么。”察觉到宋宜华目光里的关切,林松月想了个由头,解释道:“连顾小姐那般家世,尚且要顾及旁人眼光,足见世家女子立身不易。”
说完,林松月看向宋宜华。只见宋宜华注视着自己,神色复杂,半晌,她轻叹道:“你姐姐也曾说过这样的话,你们姐妹果真一样。”
宋宜华抚过她的手,轻轻道:“这世上女子立身确实不易,不过至少你我能有锦衣玉食,可边关的将士,风餐露宿,朝不保夕。”
听她提及边关,林松月惊奇问道:“姐姐去过边关?”
林松月幼时学武时,听母亲提及边关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之景,可惜她从未亲眼目睹过。
宋宜华点了点头:“我自小随父亲在边关长大。有朝一日,我定要回到那里去。”
林松月不解,问道:“姐姐不是说那里环境恶劣,为何还要回去?”
宋宜华目光忽变得十分坚定:“这一方宅院绝不是我宋宜华的归宿,我定要做一只鹰,翱翔在大漠的战场。”
林松月听出她话中之意,试探问道:“姐姐……是想从军?”
她毫不避讳:“是。”
林松月蹙眉:“可……大庆从未有过女将军。”
宋宜华神色一黯:“如今确是没有……”
“但……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林松月见她语气坚决、目光灼灼,不禁有些动容,看向宋宜华的目光也有了几分不同。
宋宜华见林松月一直看着她,问道:“对了,松月,你想做什么?”
“我?”林松月微微一怔。
于她而言,习武是要传承家学,读书亦是为了书香门第的名声,她好像从未给自己做过打算。
自从决定为姐姐报仇,林松月才真正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目标,但这也不是为了自己。
林松月茫然地摇了摇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主位上的太子。
宋宜华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端着茶盏的手一滞。
“一朝飞上枝头看似荣耀,但其中的滋味恐怕只有自己才清楚。困在深宫宅院,可是一辈子的步步惊心、委曲求全。”
宋宜华握住她的手,沉声道:“松月,你可要为自己好好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