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公子、贵女依次行礼入座,长公主含笑抬手,示意大家免礼,目光缓缓扫过席间众人。
“今日春光正好,名花倾城,诚邀诸位齐聚于此,共赏这一季人间芳菲。此番设宴,各位不必拘于礼数,只管席间尽兴,赏花品茗,不负花期。”
话音刚落,侍女依次为各桌案上奉上香茗,案头青瓷瓶中各色牡丹争艳吐芳,暗香浮动。
长公主与太子主位上坐,席间下设有座席,一侧为世家贵女,一侧为世家公子,席间井然有序。
林松月自知身份有别,知趣道:“章小姐,臣女去末席就坐。”
章如玉点了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林松月此次初来雅集,既无熟识之人,又知自己身份低微,于是寻了个最靠后的席位落座,执起茶盏,静静吃茶。
林松月暗暗观察,见一众世家女子大多熟络,正笑语盈盈,畅谈不休。唯有一旁的女子边吃着茶点,边听众女言语,神色似有不屑。
正当林松月疑惑之际,身旁的女子忽地转过身来,直接问道:“你是谁家的?往日怎么从未见过你。”
林松月没想到她竟会主动向自己搭话,微微一怔,转而答道:“臣女闺名松月,是鸿胪寺少卿林家的二女儿。”
女子一听,眼神一亮:“哦,那林松云是你姐姐?”
“正是。”
女子忽地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松云人那么好,没想到竟遭此变故。”
林松月垂眸,静静听着。
“抱歉,提了你的伤心事,节哀顺便。”
林松月见她面色诚恳,并无落井下石之意,只回以淡淡一笑。
她看着林松月,仔细打量了一番:“你姐姐温柔娴静,没想到你更是,你们这个性子,可是要吃亏的。”
林松月心中暗想:温柔娴静?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没想过这几个字能用来形容自己。不过如今既装成这个样子,只好应道:“多谢姐姐提点,还不知姐姐姓名。”
女子一拍额头,洒脱一笑:“你瞧我这记性,竟把这事忘了,我是都指挥同知家的,我叫宋宜华。”
“宜华姐姐妆安。”
这名字林松月并不陌生,她倒是听过姐姐提过。去岁桃花宴上,几位世家女子无端找姐姐麻烦,还是她为姐姐解了围。
宋宜华感叹道:“想到你姐姐,我就觉得上天不公。同为世家女子,你姐姐与在座的女子简直是云泥之别,只可惜……”
话未说完,她忽然握住林松月的手道:“今后你就把我当作你姐姐,有什么事随时开口,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宋宜华此举倒让她有些意外,林松月不明所以,只好先微笑行礼道:“先多谢宜华姐姐了。”
宋宜华摆了摆手:“不用与我行这些虚礼。”
林松月微微点头,问道:“姐姐父亲地位尊贵,为何姐姐坐到末席?”
宋宜华扫视了一周,眼露不屑:“我不愿和她们坐在一起,她们成日里聚在一起聊人家是非,无趣的很。”
她看向林松月,认真道:“别看着她们表面上个个温柔乖巧,实际上一肚子坏水。你可要多加小心。”
林松月没想到她竟如此心直口快。
这些日子,她为了在林府立足,整日装成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与一群厌恶之人虚与委蛇,她着实厌倦。如今遇到这么个意趣相投的人,心中对她自然亲近了几分。
“呦,这不是方才在惠春苑奉承章二小姐的林小姐吗?怎么没随着章二小姐就坐,沦落至末席了?”
林松月闻声看去,正是方才在惠春苑中遇到的红衣女子。
还未等林松月开口,一旁的宋宜华冷冷道:“顾蓁蓁,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名叫顾蓁蓁的女子似乎与宋宜华相识,指着林松月,气道:“宋宜华,你问问她,有没有奉承章如玉长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