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松月抬起眼,刚好与萧昀投来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他面色如常,仿佛那日在千门山上从未见过她一样。
“你叫松月?”
林松月应道:“回太子殿下,是。”
萧昀若有所思,忽地问道:“如玉,你与林小姐是如何相识的?”
章如玉将自己在惠春苑中如何与顾小姐争辩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番。
言罢,眉眼间带着几分自得,理直气壮道:“这上京的世家女子,多艳羡于我,可她们自己无此际遇,便心中不平,多有妒意,倒是松月性情磊落,敢对我直言称赞。”
萧昀闻言淡淡一笑,眼中略有无奈。
林松月听到章如玉这番话,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暗自思忖:这章二小姐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实是不加修饰、毫不隐瞒,不知是本性使然,还是身边人过度骄纵,才使她如此跋扈自负。
正当思考之际,林松月忽地觉察到一道目光看向自己。
只听萧昀意味深长道:“松林藏秀,山月含光,林小姐果真……人如其名。”
此话一出,林松月眉心一跳。
章如玉却只当萧昀应着自己的话称赞林松月,于是也随声附和。
林松月不敢鲁莽应话,深知萧昀此言暗藏深意,正细细斟酌着,只听道:
“是哪家女子能得太子如此称赞?”
来人身着一袭绛红织锦宫装,满头珠翠,雍容华贵,仪态万方,正是长公主。
“见过姑母。”萧昀欠身行了个礼。
长公主温声笑道:“太子不必多礼。”
寒暄间,林松月仍默然垂首,忽听一道声音在自己头顶响起,“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林松月抬起头,眉睫微动,一瞬间,敏锐捕捉到长公主眉间几不可察的微蹙。
不过片刻,长公主神色已恢复如常,笑道:“果然是位佳人,只是以往从未见过这位小姐。”说罢,看向萧昀。
还未等萧昀开口,章如玉朗声接道:“回长公主殿下,松月是鸿胪寺林少卿家的,此次是初次赴会。”
“哦?竟是如此。”长公主眉梢微挑,语气似有惊讶。
“初次赴宴,便能得见太子殿下,倒算是你的造化。”长公主朝着林松月缓缓开口,语气中似含着几分淡淡玩味。
“能够得见长公主与太子殿下,是臣女莫大福分。”林松月跪地垂首,俯身一拜。
长公主轻轻一笑:“倒是个知礼的。太子,你说是不是?”
萧昀道:“姑母向来慧眼识珠,想来必是如此。”
长公主见他避而不答,转而道:“宴席已备好,太子不如随我移步沉香庭,临花赴宴。”
“自然,姑母请。”
长公主点头回应,先行前往沉香庭。
萧昀不留痕迹地瞥了林松月一眼,随即也一道离去。
待长公主与太子一行走后,章如玉道:“我们也一同过去。”
春日融融,沉香庭满园牡丹灼灼盛放,姚黄雍容,魏紫华贵,绯红白瓣层层叠叠,馥郁花香随风漫溢。
长公主端坐于雕花檀木主位上,萧昀作为贵客,座位安排在其东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