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心要多狠才算得上狠呢?像他们对姐姐那样,为一己私欲将其他人的生命随意践踏?
如果这样算是心狠的话,林松月与他们又有何分别?
“你与他们不同。”
萧策沉声道。
林松月神色一滞,她没想到萧策竟能轻而易举地看透自己的心思。
萧策看向林松月,目光沉沉:“章家为了佳婿,周知序为了前途,使你姐姐成为河中亡魂,可他们不会觉得自己心狠,也不会有你这些顾虑。
这——就是你与他们的不同。”
林松月仍沉默不语,眉间却已紧皱在一起。
半晌,萧策摇了摇头:“算了,总要你自己吃了苦头,才会明白。”
“只是可惜了我这一首好曲。”
过了半晌,林松月看向萧策:“王爷恐怕未必觉得可惜罢。”
在王府修养的那些日子,她已将此曲弹奏得炉火纯青。若今日将整首曲子奏完,想必会在上京留名。不过,月盈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林松月还是懂得的。大出风头难免会令人生嫌,她还是留些余地为好。
所以她故意使内力弄断琴弦,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脱身之法。
林松月看萧策淡然自若的神情,想必他早已预料到她会如此,心下不禁一凛,越发觉得此人的可怕。
在人前,他总是一副清风朗月、闲散王爷的样子,实际内心深不可测,旁人无从知晓他到底在谋算什么,又充当他棋盘中的什么角色。
正思忖之际,忽听萧策道:“太子已派人去查你那日为何出现于千门寺,你要想好如何应对。”
林松月想到萧昀或许已生疑心,没想到动作竟如此迅速。
林松月正欲开口,只听萧策缓缓道:“千门寺负责采买的老奴是王府的人,若有人问你,你可知怎么回答。”
林松月没想到萧策竟安排得如此周全,先怔了一瞬,随即点头回应。
“还有,周知序那边你可稳妥?”
林松月思忖片刻:“他不会说的。”
萧策挑眉:“哦?你这么信他?”
林松月解释道:“不,我不是信他,而是相信王爷所说的他与我的不同。周大人与我撇清干系才能官运亨通,自然不会透露与我相见之事。”
萧策忽地一笑:“看来你也没那么傻。”
“臣女就当王爷在夸我了。”
过了半晌,萧策又道:“此地不宜久留,你先行回去吧。”
“那王爷……”
林松月话刚说出口,便觉得后悔。他既然能来到这里与她说这些,自然内外都已安排妥当,她何须为他担心。
萧策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双眸微眯,目光闪烁:“你自身难保,却总为别人考虑,这可不好。”
林松月不想自讨没趣,没再言语,行了礼欲离开。
刚行至门口处,林松月忽地转过身来:
“不管王爷如何看我,于我而言,王爷不是别人。虽然王爷神通广大,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是没错的,望王爷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