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一片安静。
“琴弦断裂实属常事,你何罪之有,起身吧。”萧昀声音平缓,分辨不出情绪。
长公主见萧昀并未追究,自然也不想多添事端,缓缓道:“不过是一根琴弦,更换便好,无损古琴本身。何况七弟素来怜香惜玉,定然不会怪罪于你。”
言罢,她看向萧策:“七弟,你怎么想?”
萧策轻笑道:“皇姐既出此言,臣弟自然无异议。”
“只可惜,在座诸位,无缘听闻此曲之精妙了。”说着,接连轻叹几声,故作惋惜。
“真是琴痴,还惦记着曲子。”长公主虽是嗔道,却并无责怪之意。
长公主抬眼示意身侧侍女,温声吩咐:“速去带林小姐妥善包扎一番。”
一旁的侍女应声上前,林松月再度行礼拜谢,而后便随着侍女,缓步退出了沉香庭。
侍女带着林松月走了一段小径,行至一方院落,随即有人取来了药,奉于林松月身前。
“林小姐,奴婢为您包扎一下。”
林松月柔声谢道:“有劳了。”
“林小姐客气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侍女礼数周全,手法悉心细致,从上药到包扎,林松月没有感觉到一丝痛意。
“林小姐,手已包扎好了,看伤势,琴弦刺入甚深,需休养多日,切记莫要沾水。长公主特意嘱咐,您可于此地稍作休息,再回沉香庭。”
说罢,便安静退了出去。
林松月坐在榻上,看着手上的伤,想来这些时日应是无法再弹琴了,一时恍惚。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林松月闻声抬眼看向来人,只见萧策轻挥折扇,步履从容,行至桌前坐下。
见他如此随意,想必已打点好了一切。
“王爷此言何意?”林松月不解。
萧策未答,反问她道:“你何时认识的宋宜华?”
忽听他问起宋宜华,林松月顿了一下:“今日初识。”
萧策一哂:“初识便为她出头,想必她有什么过人之处。”
林松月自是听出了萧策的言外之意,他觉得今日是自己多管闲事。
林松月眉心微蹙:“宋小姐为我解围,我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臣女愚钝,若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王爷指教。”
这番话虽说是请教,却不难听出几分讽怨。
林松月清楚自己如今处境艰难,萧策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她本不该对他这般言语。
可若像他所说,冷眼旁观宋宜华遭人非议,事事皆违心而为,她做不到。
萧策似没听出她语中讥讽一般,挑眉笑道:“你心中既已有打算,何须我来指教。”
他微微一顿,又道:“只是——
心不狠的人是无法在这里活下去的。”
林松月陷入沉默。
他这话并无道理,且着实为她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