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不知何时已回到席位,只见他仿佛置身事外,云淡风轻地执着杯盏饮酒。
林松月心中已乱作一团,没想到他还在悠哉悠哉地饮酒。
酒?
林松月忽地想起,自己在王府养伤时的一桩旧事。
那是春闱过后的一场宫宴,萧策自宫中归来,竟专程过来看她。
林松月心中暗自诧异。这些时日她在此休养,萧策素来不曾露面,但凡有事,皆是由展宁或是侍女代为传话。今日他亲自前来,想来必是有事要说。
一丝惴惴不安漫上心头,她敛了神色静待。可萧策只是安然落座,并无立刻开口吩咐的急迫。
片刻静默后,他才抬眼看向她,缓缓出声。
“今日在宫宴,本王遇见一人。此人由地方调来上京,行事礼数与京中规矩多有不合,席间屡屡遭朝臣讥讽取笑。若换作是你,你该当如何?”
林松月思忖片刻,缓缓道:“若是无伤大雅的小节,大可不必强求。可若是触了朝堂规矩,便该谨而慎之。”说罢,顿了片刻,又问道:“不知那人作何反应?”
萧策若有所思,淡淡道:“他只道,各守其礼罢了。”
世间最难的,从来不是修正小节,而是纵然不被世人理解,也不急于辩白,亦不强求他人认同。
想至此,林松月微微欠身,神色沉静,不卑不亢开口。
“长公主过誉。雅集本是闲情雅事,臣女不过随兴而至。立身行事,只求无愧于心。”
说罢,她从容归座,再不置一言。
“想不到林小姐非但琴意洒脱,胸襟更是难得。皇兄,您可要好好赏赐这位林小姐。”三皇子忽地起身,含笑出言。
萧昀略一点头,朗声吩咐:“来人,将本宫的那枚玉佩取来。”
长公主眉心微蹙,唇瓣动了动,终究未曾再开口。
三皇子在一旁笑着催促:“林小姐,还不快跪谢殿下。”
林松月闻言,从容屈膝跪拜,垂首叩道:“臣女谢太子殿下厚赐。”
宴乐渐渐归于沉寂,暮色漫过亭檐,晕开一层薄暮。众宾客陆续起身行礼,辞席离去。林松月与宋宜华道了别,便沿着宫道缓步而行。
“站住。”
忽的,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骤然止住了她的脚步。
林松月转过身,便看见萧昀负手而立,漆黑的影子与深红色的宫墙融为一体,不知他已在此地多久。
林松月走上前,微微俯身行礼道:“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
林松月直起身,仍垂着头。许久,也未听见萧昀的声音。
“你是故意为之吗?”
林松月抬起眼,看向他,问道:“太子殿下所言何意?臣女不懂,请殿下明示。”
“那日在千门寺,还有今日,难道都是偶然?“
林松月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不疾不徐问道:”太子殿下认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