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一语求娶,碎尽温良
药香清浅,漫过静思院暖阁。
午后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柔柔落下来,铺了满室温柔。褚清辞半跪于地,正细细为谢渊推拿双腿筋骨。
她今日依旧耐心至极。指尖沾着温润药膏,顺着他淤堵多年的经脉缓缓推揉、按压、舒展。力道轻重得宜,温柔却稳妥,完全依秦老医嘱,一寸不肯敷衍。
数日悉心养护,他双腿常年寒凉僵硬的肌理,已然松软些许。
她垂着眼,长睫安静覆下,眉眼清宁端庄,心中别无杂念。只盼好好医治,助他腿疾渐愈,从此两清各自安。
这些时日,任凭谢渊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她始终宽容自持,温柔侍奉。
在她眼里,这只是最后一段报恩之路。走完,便再也无瓜葛。
轮椅上的谢渊静静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她温顺低头的模样,看着她指尖温柔流转,看着她眉目干净、心底只存“还债”二字。
朝朝暮暮,她从未真正属于过他。
她的温柔、她的端庄、她的耐心、她的仁善,全是愧疚换的。
他心中积压的偏执、不甘与占有,早已发酵成燎原烈火。
他看着她一心想要抽身,心底忽然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既然她想还清恩情、转身离开——
那他便将这份恩情,锁成一辈子的羁绊。
让她嫁他。
做他的王妃,一生陪伴在靖王府,生生世世,再也逃不开。
暖阁寂静无声,唯有指尖揉按皮肉的细微声响。
就在褚清辞专心为他推揉膝间淤堵时,谢渊忽然淡淡开口,声音低沉清晰,不带半分玩笑。
“清辞。”
“你我两家世交,自幼相识。你守我七年,尽心尽责,从未有过半分差错。”
他眸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字句平缓,却石破天惊。
“待我腿疾好转,本王便向褚家提亲。你嫁入靖王府,与我成婚,玉成这段好事。”
一语落地,如同惊雷炸响在暖阁。
褚清辞指尖骤然一顿,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眸,清丽的眉眼间第一次露出全然的错愕与惊慌。
眼底的平静被彻底击碎,只剩难以置信的怔忡。
成婚?
嫁他?
她怔怔看着眼前俊美冷冽的男人,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