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驿站的温柔与隐痛尚且沉淀未平,千里之外的京都皇城,早已掀起毁天灭地的疯澜。
阿芙蓉熏香药力缓缓散尽的那一刻,谢渊骤然从连日昏沉混沌中惊醒。
猛地睁眼的瞬间,头痛欲裂,神思空茫,四肢残留着数日慵懒倦怠的虚软。
周遭行宫寂静清冷,炉香寥落,庭院空空荡荡。
没有温软侍立的人影,没有轻声细语的哄慰,没有那唯一能抚平他戾气的温柔。
一室死寂,刺骨寒凉。
短短数息,昏沉褪去,清明归位。
过往数日的碎片骤然回笼——
他休沐松弛、允她归省、她温顺安分、行宫熏香绵长、他连日时躁时倦、神志涣散、昏沉度日。
唯独少了她。
褚清辞,不见了。
这个念头炸开的瞬间,素来沉稳铁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摄政王,平生第一次,彻底失了仪态。
“来人!”
他陡然掀被起身,嗓音嘶哑暴戾,裹挟着惊魂与狂怒,震彻整座行宫。
在外值守的内侍、暗卫闻声狂奔而入,跪地俯首,大气不敢出。
连日王爷神志错乱、起居无常,众人早已惶惶不可终日,此刻见王爷骤然清醒,眼底皆是惶恐不安。
“褚小姐呢?”
谢渊立在床榻边,玄色寝衣松散,眉眼覆着刚醒的沉寒与濒临极致的疯魔,眸光扫过众人,字字淬杀。
一众下人面面相觑,冷汗瞬间浸透脊背,支支吾吾不敢应答。
这几日王爷神志昏沉、反复无常,行宫守备松懈,巡防纰漏百出,所有人只顾着惶恐王爷病情,竟无人精准记清褚小姐何时离开、如何离开。
暗卫统领伏地叩首,声音颤抖:“属下……属下失察!数日王爷神思不清,行宫防务大乱,不知褚小姐何时出府,全程无迹可查!”
“无迹可查?”
谢渊低笑出声,笑声寒凉刺骨,带着彻骨的猩红疯意。
他执掌朝野数年,布下天罗地网,掌控京都一草一木,关她百日,步步锁死她所有退路。
他卸尽戒备、沉溺温柔、信她温顺安分,以为终得相守。
到头来,竟是被她精心布局,迷他神志,趁乱远逃。
温柔是假,顺从是假,安分是假,哄慰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