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禾走出景区办公区大门时,天已经擦黑。傍晚的风从山口灌进来,带着点凉意,吹得她额前碎发轻轻晃。她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脚步没停。刚处理完那份补充说明的签字流程,她本打算直接回宿舍,路上买点面条对付一顿。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许见山的消息:“我到东门了,等你。”
她愣住,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们之间最近的互动都还停留在工作层面——材料交接、流程确认、培训安排,每一句对话都有来有去,清清楚楚。可这条消息没有上下文,也没有具体事由,就一句话,像随手扔进池塘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却一圈圈往外扩。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回了个问号。
不到十秒,对方语音弹上来:“别磨蹭了,快点。我在车里。”
声音很近,语气熟稔得不像刚认识的人。她听见背景里有音乐声,隐约是某首老歌,节奏轻快。她抿了抿嘴,加快脚步往东门走。
东门外停着一辆深灰色的SUV,车窗半降,许见山坐在驾驶座上,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正拧开矿泉水瓶盖。他抬头看见她走近,伸手把副驾车门从里面推开。
“上车。”他说。
“去哪儿?”她没动。
“吃饭。”他喝了一口水,顺手把瓶盖拧紧,“我和林浩他们约了烧烤,赵敏加班来不了,我说反正你也忙完了,一起吧。”
她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车内地垫上。那里放着一双户外鞋,鞋底沾着泥,一看就是刚从山道回来的。
“我不太方便……”她说。
“有什么不方便的。”他打断她,语气轻松但不容置疑,“又不是外人。再说了,你昨天刚帮我解决一场大麻烦,不请你吃顿饭,我良心过不去。”
她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浅灰衬衫配卡其裤的工作装,袖口还卷着,脚上是一双平底帆布鞋,确实不像去聚会的样子。但她也没时间回去换衣服。
“就这身也挺好。”他像是看穿了她的犹豫,“没人讲究这个。”
她终于上了车,关上门,系安全带的动作有点慢。车内很干净,空调温度刚好,空气里飘着一点淡淡的雪松味,可能是香薰片的味道。她把包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拉链头。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东门岗亭。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照在路边的树影上,斑驳陆离。她侧头看着窗外,山道两侧的灯串已经开始试亮,星星点点,像是谁把银河扯下来挂在了枝头。
“今天下午的事,行政主管已经打电话给我了。”许见山忽然说,“说下周的员工大会要加议程,应急预案培训由你主讲。”
她转过头:“啊?”
“我说的。”他笑了笑,“你不觉得你更适合讲这个吗?比那些套话强多了。”
她没说话,只是耳尖悄悄泛红。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对待她的建议,更没想到他会主动替她争取机会。
“谢了。”她小声说。
“别客气。”他看了她一眼,“该是你站上去的位置,就别躲。”
这话让她心头一跳。
她低下头,手指捏了捏包带,没再接话。车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音乐轻轻响着。
他们很快到了山脚下的一家露天烧烤吧。地方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木桌木椅,顶上有遮阳棚,边缘挂着暖黄的小灯串。几张桌子已经坐了人,笑声不断,酒杯碰撞声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