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到底去哪了?”
花黎敛起笑意,吸溜了下鼻子,嘴中哈着白气。
“我若说,是替你求情?你可信?”
谢子津目光一肃,他今日在官府同那知府所言,换在寻常百姓身上,定是要捉拿问罪的。
顶撞朝廷官员,以下犯上,不论何等罪名,他是不能完好如初站在这的。
他血气冲上头,还误以为自个儿是三皇子的身份,对那知府摆着谱,现冷静下,细细回想,是莽撞了。
可纵使如此,他走出官府后,也并无小兵通缉捉拿。
莫非,确如她口中所说,当真是她替自个儿清了后续?可她又是何本事,能让知府既往不咎?
又是为何,对他如此?
她,究竟有何目的?
花黎身子前倾,眉眼弯弯,对着警惕的谢子津柔柔一笑,手指拂过谢子津的衣襟。
“你还记得,那日我将你认作盗窃贼时,你是如何作答的?”
谢子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喉间发紧,心中发虚,掌心不自觉映出一层薄汗。
“我,那日。。。。。。”
难不成,她发现他的身份了?不应当啊。
谢子津抿了抿唇,心中打着鼓。
话音未落,花黎自顾自地,紧接着娓娓道来。
“你说,你是江南的谢家老三,遭人陷害,被迫来此地求生。我有一故人,我恨她入骨,因她所作所为,我才沦落于此。所以,我懂,被逼至紧迫关头的窒息,我助你,只是不想你如从前的我罢了。”
花黎一字一句,真真切切,落在谢子津心头,引得他不知作何答复。
倒显得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抱歉。”
“无妨。”
花黎压制住心中的窃喜,强压住嘴角,这人还真是好骗,三两言语一絮叨,还真信了。
她一弱女子,且还缺钱,这情形下,受他连累,丢了裘袍,若单凭着他那一股脑儿的热血冲头,顶撞了知府,真被捉了蹲大狱去,她找谁说理去?
如今这样糊弄,好歹能暂且稳住他,日后,那裘袍如何也有商量。
今日这番试探,花黎心中也有了数,此人定不是他口中所说的普通百姓,就那胆量,除非是个痴傻的,没点家世分量,谁敢如此行事?
报官一事暂且搁一段落。
赖艺坊的嬷嬷又来催了,花黎不得不在家赶着货。
谢子津遭了这么件事,心头郁闷的紧,婉拒了花黎的应邀,一个人拖着步子,回到庭院。
“本还想着你能帮我打打小工,剪剪线头,这样我的裘袍也赶得快些。”花黎临走前,玩笑般地打趣。
“我粗手笨脚的,还是不去为你添乱了。”谢子津强撑着应和。
庭院一下子就静了。
花黎这一走,谢子津耳边少了她的吵闹,还有些许不适应。
在宫中时,母妃总说,人心难测,他以为只因身处宫中,人人自危,从而处境过的难。
却不曾想,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就有算计,有贪欲——
无论是庄严肃穆的皇宫,又或是表面风平浪静的景州。
是他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