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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失控（第1页）

高楼楼宇线条冷硬，玻璃幕墙流转淡淡的暗紫色魔能光晕，替代旧日魔晶灯；悬浮的魔能摩托低空掠过街巷，楼宇之间架起魔法传送轨道；街边广告牌投射的不是商业海报，而是魔药事务所、魔力资质检测、灵魂契约典当行的光影广告。魔能管线如同霓虹，缠绕在楼房外墙。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魔能气息，混杂咖啡、魔药试剂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

方才和执念君主的交锋已经落幕。那团由虚无执念汇聚而成的存在吃了亏，暂时退回深层精神裂隙，但绝不会就此罢休。芫栩体内那股独属于现世灵魂的灰白魔力，是他势在必得的猎物。

芫栩指尖还残留着魔力透支后的微麻，灰白力量已经被克里米尔给的隐匿魔纹压住，外表看上去和普通的魔法从业者别无二致。

“现代魔法社会。”克里米尔走在她身侧，黑色长款风衣被晚风掀起一角，银灰色眼眸扫过眼前林立的魔法高楼，“普通人活在表层城市，对这里一无所知。我们所处的，是平行叠在现实之上的魔能都市。”

芫栩抬眼环顾四周。

路上行人大多穿着日常现代装束，只是部分人的手腕、脖颈佩戴压制魔力的制式魔饰。有人拿着智能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却是魔法符文；街角便利店，货架一边摆普通汽水，一边摆放情绪萃取魔饮。

远处路口，两名身着制式制服的魔法治安官，手腕佩戴魔能镣铐，正押解一名触犯契约律法的犯人走过。

“完成羊皮纸仪式，等于撕开表层现实，把你的灵魂信号投递到了这里。”克里米尔语气平淡，直白讲清处境，“在魔法律法记录里，你属于无登记现世闯入者。没有身份备案，一旦被治安局排查捕获，会被判定为不稳定外来灵魂，要么强制遣返——遣返的代价是抹除你关于魔法的全部记忆；要么被移交，成为魔力资源。”

芫栩神色淡淡：“遣返，回到原来迷茫的生活。听起来算不上优待。”

她经历过毕业之后空洞无力的日子，那份浑浑噩噩，她并不想回去。

“所以你要在这里拿到合法身份。”克里米尔指尖弹出一枚哑光黑色的临时魔纹徽章，外壳如同简约金属胸针，内部流转细碎暗紫纹路，“临时隐匿徽章，掩盖你的现世灵魂波动，只能撑七天。七天之内，我们必须搞定身份登记。”

他抬手，徽章轻轻贴在芫栩锁骨处，一阵微凉麻意渗入皮肤，外来灵魂那醒目的灰白气息瞬间彻底收敛。

“跟紧我。这座都市并不安全。”

街边的全息广告流转，一行字缓缓飘过视野：典当你的一段记忆，换取短期好运魔能。

芫栩目光顿住，想起当初自己就是抱着“想要一点好运”的心态完成了那场仪式。

“在这里，好运从来不是免费的。”克里米尔捕捉到她的视线，低声提醒，“记忆、情绪、执念、剩余寿命，全部可以作为交易筹码。不要随便回应街头任何形式的许愿交易。很多人就是这样一点点被掏空自我。”

街巷人来人往。

兜帽打扮的掮客靠在路灯杆下，私下兜售违禁情绪魔药；穿西装的魔法顾问拿着平板，和客户商谈灵魂契约；还有行踪隐蔽的猎灵人，专门搜寻像芫栩这样高价值的现世闯入者，暗中狩猎。

危机藏在繁华都市的表象之下。

克里米尔带着她拐进一栋低调的高层公寓楼。电梯面板一半是普通数字按键，另一半刻印魔法符文。按下符文楼层，电梯轻微震颤，空间跳转，抵达属于他的私人住所。

公寓内部是现代简约的装修，落地窗巨大，窗外就是整片魔能都市的夜景。书架上一半摆放普通书籍，另一半堆满锁着魔纹的古老魔法卷宗；实验台摆放试管、魔能检测仪，现代仪器和古老法术器物混杂在一起。

“暂时落脚这里。相对安全。”克里米尔脱下风衣搭在沙发扶手上，转过身看向芫栩，“接下来，你要学会掌控属于你的魔力。你的力量源自自身情绪与执念，不受传统法术框架束缚，潜力极大，但也极容易失控。执念君主依旧在精神裂隙监视你，你的情绪波动越大，就越容易被他锁定位置。”

芫栩走到落地窗前，望向外面流光涌动的魔能都市。

从前在普通世界，她坐在出租屋窗前思索人生毫无意义。如今窗外是另一重繁华又危险的世界。

她缓缓转头看向克里米尔，眼神清醒冷淡，藏着一丝孤勇的疯气：“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克里米尔站在房间的光影交界，银灰色眸子沉沉落在她身上，唇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现在就可以。第一课，学会直面你心底的虚无。但要记住，情绪魔力一旦失控，整栋公寓，甚至周边街区，都会被你的力量波及。”

“你做好失控的准备了吗？”

落地窗外，魔能都市的霓虹流光漫过玻璃，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两块。

芫栩站在客厅空旷的中央，锁骨处那枚临时隐匿徽章泛着微弱的哑光黑，死死压住她灵魂外泄的灰白波动。

克里米尔站在数米之外，没有拿出繁复的古籍或是魔能仪器，只是双手插在裤袋，风衣下摆垂落，银灰色的眼眸牢牢锁着她。

“你的魔力本源，是你在现世积攒的虚无与自我执念。”他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入芫栩耳中，“不要抗拒心底那些‘一切都没有意义’的感受。不要压制，去感知它，但不要被它吞噬。试着把那股力量，调动到掌心。”

芫栩闭上眼。

过往的片段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毕业之后无边无际的迷茫，投出去石沉大海的简历，旁人对未来的期许，世俗规定好的人生轨道，所有那些她并不认同的标准，一层层在心底堆叠。

那份巨大的空洞感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