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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第1页）

那一夜之后，陈放明显收敛了很多。

他不再随便进苏绵的房间，每天接送、送饭，照常，但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他话更少了，很多时候只是站在门口，把东西递给她，然后转身就走。晚上他睡客厅，苏绵的房间门锁着，他没再提过地铺的事。

她有时觉得他变了，又觉得他没变，只是把自己缩回那个壳里去了。

八月初的一个傍晚，太阳还没完全落山，陈放破天荒地提前回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他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把袋子递给她。

“今天厂里发了点东西。”他说，顿了顿，“我看别人都有，就给你带了一份。”

塑料袋里是两罐黄桃罐头，和一把水果糖。包装已经有点化了，一看就是在小卖部放了很久的存货。

苏绵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打破了这段时间其实连冷战都算不上的疏离：

“……陈同学。这段时间……我们好像一直在冷战。我其实想了很多，也犹豫了很久。”

她低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但我还是想问清楚。

你……是喜欢我吗？

还是说，只是因为和我待久了，习惯了，甚至……只是想要我的身体？“

苏绵抬起那双蓄满泪水的眼，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害怕

“这段时间……我们好像都在刻意保持距离，不远不近的。我怕再不说，我们之间就真的就……”

多余的话苏绵没在说下去，两人谁都懂……

陈放站在门口，像是被这个问题钉在了原地。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夕阳的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开，落在他身后泛白的墙壁上。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着机油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不知道。”

他声音很低，像在对自己说。他抬起头，灰橄榄色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很沉，像一口望不到底的井。

“我只知道，”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你哭的时候，我这里会疼。”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又很快放下。

“想护着你，又怕伤着你。”他别开眼，声音更低了，“你说这是喜欢，还是贪婪？”

他没等回答，转身走进楼道，脚步声一下一下地。

苏绵下意识地往前跟了半步，伸手想拉他，又在半空中停住

“你又要走吗……？”

没拉住的手，是在挽留还是放手

陈放的脚步停在楼道拐角。

他站了两秒，转身走回来，在她面前站定。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昏黄的光照着他半张脸，另一半还埋在阴影里。他低头看她，喉结动了动，像有什么话在嘴边滚了好几圈，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