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再有问题,去厂里找。”
看着他已经往车库出口走了
苏绵却忽然又伸出手,指尖重新抓住了他的衣角。动作比刚才更急,也更用力一点,像是怕自己再晚一秒就会彻底后悔。
“等等……”
声音发紧,带着明显的抖。
“陈先生……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视线死死盯着他衣角被自己攥住的那一小块布料,不敢抬头。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因为她微微前倾的动作轻轻晃着,整个人绷得很紧。
“我能帮你重回学校,你的学费,住宿我全都包了,每个月还给你开工资……就就……就当在学校给我当保镖……好吗?”
话说到后半段,语速越来越乱,呼吸也乱了。她几乎是咬着牙把最后几句挤出来的,耳尖红得厉害,眼眶却已经有点发热,太尴尬了,也太丢脸了。
“我刚转学回来……对这里不太熟悉……”
说完这句,她的手指还死死抓着人家的衣角,指节发白。不是撒娇,也不是试探,只是一个平时连多看人两眼都会别扭的老实人,终于把心里那点不甘和担心全部豁出去之后,紧张得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
陈放被拽住,整个人定在原地。
车库很静,能听见头顶灯管里电流细微的嗡鸣声。他没回头,背影像棵被风吹不动的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转过身,低头看着眼前的人,他无法揣测这个才遇见不到一天的女孩为什么就提出这样的奇怪要求。
“保镖?”
他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工具箱从右手换到左手,他抬起空出来的那只手,把她攥着他衣角的手指轻轻拨开。动作不重,指腹上薄茧擦过她手背时带起一阵粗粝的触感。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缺人可怜?”
他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灰橄榄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颜色更淡了,里面没有愤怒,也没有感动,只有一种被岁月磨出来的、很钝的审视。
“我不会打架了。”他把烟重新叼回嘴里,“找别人吧。”
女孩抓着衣角的手指瞬间收紧了,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不……不是的……”
苏绵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她慌忙摇头,浅金色的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裙摆因为她向前微微倾身而皱起一点,整个人看起来既无助又固执。
“不是那个意思,不用打架……”
察觉到自己被误会了她着急地解释,语速乱得几乎接不上气,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却还死死盯着他的衣角,不敢抬眼看他脸上的表情。
“就熟悉一下环境就可以了,就一个月好吗,先试一个月好吗……?你有什么不满意都可以提……”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软得发颤。她不是在撒娇,更像是是在哀求,只是一个平时连多说两句话都会别扭的人,把所有能想到的退路和保证都一口气抛出来之后,紧张到几已经把自己陷入羞愧的地步了。
陈放看着眼前的人掉下眼泪,脸上是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些烦躁。他偏过头,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灰白的烟从唇角溢出来,在潮湿的空气里慢慢散开。
“别哭。”
他说得很轻,像是不太会应付这种场面。夹烟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发白。
“一个月。”他重复,眼睛看着车库出口的方向,那里透进来一小片白亮的光,“只是带你熟悉环境。”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消防箱顶,那半杯水还在旁边。然后他转回来,正对着在哭的人,目光落在那张哭湿的脸上。
“不用给工资。我不占你便宜。”
苏绵原本还在用力擦眼泪的手忽然停住了。
眼眶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