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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坚决不同意他找外地的女孩子（第1页）

新年的热闹慢慢褪去，校园期末考试结束，寒假如期而至。

重庆主城的湿冷还未散去，夏婉笙收拾好了行李箱。江屹纬帮她把行李拎到车站，送她坐上返回栖溪镇的大巴。

离别之前在车站，人来人往。江屹纬攥着她冻得发凉的手，眉头微蹙。

“在家记得按时复习专升本，不要熬夜。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夏婉笙点点头，鼻尖有点发酸。刚刚度过那么滚烫的生日与热闹的跨年夜，转眼就要分开一整个寒假。

“我知道。你在城里也要好好吃饭，别总忙到忘记。”

大巴发动，车窗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夏婉笙隔着玻璃挥着手，看着江屹纬的身影一点点缩成小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大巴一路往城郊走，高楼渐渐被连绵的山林取代。公路两旁的树木落尽叶子，灰褐色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两个多小时之后，车子驶入栖溪镇。

这是一座安安静静的小镇，没有主城的霓虹与汹涌人潮。街道不算宽阔，街边大多是低矮的楼房，农贸市场、老面馆、杂货铺挨在一起。冬日的小镇总是雾蒙蒙的，清晨和傍晚都裹着一层薄雾，空气里带着山里清冽的寒气。

回到家，父母早早等候着。家里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客厅暖炉烧得温热，沙发上堆着厚厚的毛毯。母亲林慧芬忙着给她热好饭菜，父亲夏承安接过她的行李箱，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

刚回家的头几日，是难得松弛的日子。

不用赶早八，不用泡图书馆刷题到深夜。早上不必早起，睡到自然醒，醒来屋子里弥漫着早饭的香气。吃完早饭，她会搬一张小书桌，放在客厅靠近暖炉的位置，摊开专升本的教辅资料。寒假是备考很关键的时期，她不敢松懈，每天固定留出大半天的时间看书、刷题、整理错题。

小镇的日子节奏很慢。

白天，父母要出门干活。家里安静下来，只有暖炉微微的嗡鸣。累了，她就走到窗边往外望，街道上人不多，偶尔有邻里路过，骑着摩托车，或是提着菜篮子。

午后阳光难得穿透薄雾的时候，她会出门走走。

沿着镇上的老街慢慢闲逛，街边的老店大多还保留老样子。卖糕点的铺子飘出甜香，菜市场人声熙攘，熟人碰见会热情打招呼。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大多外出打工或者在外读书，留在镇上的人寥寥无几，多数时候，她都是一个人散步。

有时候傍晚，她会走到镇外的小河边。冬天河水清浅，河岸的草木枯黄，晚风呼呼吹过来。她戴上耳机，一边和江屹纬视频通话，一边慢慢沿着河岸踱步。

手机屏幕那一头是江屹纬，他还留在主城，一部分时间处理工作相关的事情，也会抽时间看书。两人隔着屏幕，分享彼此截然不同的日常。

他会跟她说主城的天气，说路过解放碑时依旧灯火璀璨；她跟他讲栖溪镇的雾，讲镇上哪家面馆的小面味道很好，讲河边又吹起了冷风。

“镇上是不是很冷？多穿一点，不要为了好看硬扛。”视频里江屹纬看着她冻得微红的脸颊，总是反复叮嘱。

夏婉笙就笑着应下，把镜头转过去给他看家门口的小院，看山间笼罩的白雾。

但寒假的平静之下，也藏着细碎的波澜。

家里父母偶尔会提起感情的事。

起初只是随口闲聊，夸赞江屹纬人很不错，细心体贴。可聊得深了，现实的问题就慢慢摆上台面。

晚饭的饭桌上，母亲一边给她夹菜，语气带着顾虑：“屹纬这孩子是挺好，就是他家在外地。他家里面……会不会对咱们这边有看法？以后你们两个人，距离、家庭，都是绕不开的事。”

父亲也在一旁附和：“你现在首要任务是专升本，先把自己前途稳住。感情再好，也要多考虑现实，不能一头栽进去。”

夏婉笙握着筷子，默默低头扒饭，没有多说什么。

寒假开启，夏婉笙回到雾气绵绵的栖溪镇，江屹纬则结束了主城的教学工作，踏上返回鲁市的路途。

重庆的年，浸润着潮湿的烟火。山城多雾，过年是熏腊肉、灌香肠，集市上满是腊味的浓香，大街小巷挂满红灯笼，湿冷的风裹着火锅的热气，热闹是热辣、喧闹，带着水汽的。而鲁市在北方，这里的新年，是干燥凛冽的，寒风刺骨，空气清透，处处是北方年节独有的厚重，和渝市的年味截然不同。

高铁一路向北，越往北，窗外的风景变化越是明显。重庆一带还是郁郁的常绿草木，越靠近鲁市，大地便越是开阔平坦，树木枝干光秃秃伸向灰蓝的天空，田野一望无际，偶尔还能看见残雪薄薄铺在土坡屋顶。

走出高铁站，干冷的北风扑面而来，没有重庆冬天那种钻骨头的湿冷，却是凌厉干爽，吹在脸上微微发疼。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一团团白茫茫的雾气，和重庆冬日朦胧的雾霭完全不一样。

江家住在鲁市城区的小区，车子驶入小区，道路两旁的树上挂满红彤彤的灯笼，家家户户窗户外贴着大大的红春联，不少人家阳台挂起一串串红辣椒、福字挂饰。北方过年讲究贴窗花，不少住户的玻璃窗上，贴着剪裁精巧的红色剪纸，喜鹊、福字、繁花，红红火火映在透亮玻璃上。

回到家中，房子宽敞明亮。江母看见儿子归来，面上维持着表面的温和，心底却依旧记着那条朋友圈，记着他为夏婉笙倾尽心思的种种事情。一家人的相处客气疏离，气氛并不轻松。

鲁市的年俗和重庆差别很大。

临近除夕，家里大扫除，擦窗户、扫房屋，要把旧年尘埃尽数扫去。重庆过年少不了腊味火锅，鲁市的厨房里，忙活着的是另一套年味。蒸大锅的馒头、花糕，白白胖胖，有的点上红色的印子；炸耦合、炸丸子、炸春卷，油锅滋滋作响，一盘盘炸物摆满餐桌；酱肉、卤味是主流，少有重庆烟熏腊肉的味道。

集市也全然是另一番模样。山城的集市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人声混着火锅、腊香。鲁市的集市摊点铺展在平坦街道，开阔敞亮。卖春联福字的摊子绵延很长，成堆的鞭炮、灯笼，干果糖果堆得小山一般高。瓜子、花生、柿饼、冻梨是家家户户必备。街边小摊可以买到刚出锅的糖瓜，麦芽糖甜得黏牙，是北方过年独有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