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春娇跟着盛清蓝一路出了校门。
她个子不算高,紧走几步追在他身侧,有意无意往他怀里撞。
走到校门外的林荫道上,盛清蓝忽然停下脚步,偏过头,眼底噙着冷意。
"戴同学,如果不会好好走路的话,建议你去医院看看,早治早好。"
这话像一盆冷水朝戴春娇当头浇下。
她一把揪住他的衬衣袖子:"Lucas,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Lucas"这个称呼是她拐了几道弯打听来的,但她说出来带着浓重的蓉城口音,不伦不类得有些滑稽。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拽得很长。
盛清蓝的金发在落日余晖里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衬得他整个人像刚从某幅油画里走出来。
可惜说出来的话就没那么画意了。
他扯了扯唇角,语气说不上温和,像在陈述一个平常小事:"喜欢我?你恐怕还不够格。我不太喜欢本科以下的女孩子。智商方面,容易有代沟。"
戴春娇脸色一僵,嘴角抽了抽,揪着他袖子的手指一点点松开了。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两人面前,车窗被人摇了下来,里面坐着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
盛清蓝面无表情,拉开车门坐进去。
盛宗虎的视线轻飘飘扫过站在马路边的戴春娇。
“下个月要给你弟弟办个接风宴,一起吃个饭。”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安排一顿普通的家宴。
盛清蓝笑了。
“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盛宗虎冷声:“Lucas,别跟我装蒜。”
盛清蓝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这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盛宗虎和秦婉是商业联姻,结婚后两人貌合神离,于是盛宗虎在外面养了一个心爱的女人,还生了个儿子。
原本这件事情,在盛家不算什么秘密,私生子也不可能继承家产。
但自从四年前那场车祸,盛白智商受损,盛清蓝又一直不肯继承家业,反而要搞艺术。
盛家家大业大,必须要有个继承人。
于是这个私生子就被接了回来认祖归宗。
原本秦婉是不乐意的,但自从两年前,外面的那个女人去世,她也就松了口。
盛宗虎原话是“只是接回来打理公司事务,盛清蓝和盛白的股份不会变”。
但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口子,哪能按最先预想的那样?
盛家以后居然要落到一个私生子手上。
连盛宗虎自己也觉得这件事情不够光彩。
盛清蓝眼底染上一抹鄙夷的笑意。
难怪他要特意跑到学校来跟他说这件事情。
“这是盛总的事情,盛总自己决定就好。”
盛宗虎眉心拧紧。
盛清蓝这种事不关己的口吻,像一堵软绵绵的墙,他每句话砸上去都弹回来,连个回声都听不见。
身为人父,面对这样一个永远游离在家族之外的儿子,挫败感是实实在在的。
他压下火气,目光往车窗外一掠:“少跟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别丢了盛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