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的眼睛颤了颤,“鬼杀队?”
她想到,鬼杀队未被征服机构认证,换了个说法,“就是,民间游侠”
老婆婆似乎还是没懂,但让秦芝芝进了屋。
屋中极简,地上铺着旧草席,墙角供着一个小佛龛。佛龛前燃着三炷香,香灰积了厚厚一层。秦芝芝脱了鞋,盘腿坐在门槛旁。小鎹鸦落在院中一根晾衣竿上,黑眼睛骨碌碌地转。
“那山上的石像,”秦芝芝开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老早就有。”老婆婆递来一碗温水,顺势坐在矮凳上,“那山上有座佛堂,叫净念堂。几十年前,香火旺得很。后来不知怎的,慢慢荒了。可前几个月,有人半夜听见山上有动静,像凿石头的声音,一下一下,整整一夜。第二天上去看,就多了一尊石像。”
“多了一尊?”
“对。”老婆婆点头,“和村里前阵子走丢的一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秦芝芝捧着碗,没有喝,只问:“那人呢?找着了吗?”
“没有。只找着石像。”老婆婆说,“后来又走丢了一个人,每走丢一个,山上就多一尊石像。村里人把石像砸了,拖下来埋了,可第二天,山上又有一尊新的,连位置都不变。”
“有人在夜里偷偷去过。”老婆婆的声音低下去,“都没回来,也没变成石像”
秦芝芝沉默了一下,又问:“这些石像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老婆婆抬起眼,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恐惧。
“它们会哭。”
“夜深的时候,你靠近了,能听见很轻的哭声。像小孩子,又像女人。”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更怪的是,你要盯着石像的眼睛看久了,会以为它在看你。”
秦芝芝后颈有些发麻,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山上的佛堂,现在还有人去吗?”
“没人了。”老婆婆摇头,“除了前阵子,有个外乡和尚,非要去。村里人拦了,他不听。第二天,人就没了。后来,佛堂门口又多了一尊石像,穿着僧衣,不过脸被削平了”
屋里静了下来。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佛龛前那三炷香明灭不定。秦芝芝把碗里的水一饮而尽,放下碗,抬头看向南边那座已经彻底沉入夜色里的山。
“阿婆。”她说,“明天天亮,我上去看看。”
老婆婆没有劝她。她只是从袖中摸出一条红绳,绳上系着一块极小的木牌,牌上刻着一个“净”字。
“这是净念堂从前发的护身牌。”她说,“我儿子还小的时候,我为他求的。后来他丢了,这牌子就留在我身边。你既然要去,就替我带上它。”
秦芝芝接过来,握在掌心。木牌很小,边缘磨得光滑发亮,像被握过许多年。
“如果见到一个脖子上有黑痣的石像,”老婆婆低声说,“帮我看一眼。”
秦芝芝把红绳系在手腕上,认真点头。
“好。”
夜深了。
秦芝芝躺在草席上,却怎么都睡不着。她盯着屋顶的木梁,呼吸不自觉地沉下去,又浮上来,像在黑暗里慢慢划水。院子里,小鎹鸦把脑袋埋进翅膀里,偶尔轻轻叫两声,像在做梦。
她闭上眼,在心底想着
石像会动,会哭,会看人。
每丢一个人,就多一尊。
像在把活人,一个个“留”在山上。
她翻了个身,把刀抱得更紧了些。夜色从窗缝漏进来,落在镜刀上,只亮了一线,像刀自己在呼吸。
天还没亮。她得再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