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没说话,她的眼睛像两口很深的井,一点一点亮起来,又一点一点暗下去。
夜深了,秦芝芝躺在草席上,她没睡,也没想什么。直到天快亮时,她悄悄起身,把剩下的钱,折得整整齐齐,压在碗底。
她没有叫醒老婆婆。
可等她走到门口时,身后响起了声音。
“路上注意安全”,婆婆在屋里说。
秦芝芝笑了一下。
“知道了。”
门外,天还没有全亮。老槐树在风里轻轻响,像极了昨天她听到的歌
秦芝芝把刀别好,离开村子
她抬头,只见小鎹鸦正从东边飞来,翅膀在晨光里黑得发亮。
它俯冲下来,绕着她肩膀转了两圈,尖声叫道:
“西南!西南!深山!旧村!”
“走!走!”小鎹鸦啄了一下她的发顶。
无奈,在它的催促声中,往南边的山道走,走了一段后,她都觉得身后有光,温温的,像是灶火还没熄灭
。
这一走,就是三天。
第一天的路还算好。出了灰泽村的地界,有条人踩出来的窄道,顺着山脊向西延伸。
路旁生着些矮竹和野栗子树,风一吹,栗壳掉下来,滚得满地都是。秦芝芝边走边捡,往包里塞了十几颗,打算晚上烤着吃。
过了晌午,路就断了,野草从四面八方围过来,高过腰际,走得人浑身发痒。
小鎹鸦在前头开路,一会儿落在高枝上,一会儿俯冲下来啄啄她的包,示意她走快些。
天快黑时,她们翻过第一个山头。山坳里有条极浅的小溪,溪边满是青苔。
“今天走不完了。”她对小鎹鸦说。
小鎹鸦落在溪边一块白石上,抖了抖翅膀,没再催
秦芝芝找了棵半倒的老树,在背风面铺了层干草,又拿外衣垫着。她没有生火,夜里露水重,山里有风,怕火光引来一些不妙的东西
她把刀抱在怀里,背靠树干,半睡半醒地过了一夜。
第二天,有些坡陡得几乎要手脚并用。她抓住藤条、树根,踩着湿滑的青苔往上爬。
小鎹鸦飞得也没前一天那么高了,翅膀拍得沉,像被雾打湿了。
秦芝芝中途停下来,掏出水壶喝了口水,又喂了它一点干粮渣,小鎹鸦这次没傲气,乖乖啄了两下,又偏头蹭了蹭她的手指。
她顶着雨,从山的西面翻下去。下山时鞋底滑了两回,差点摔进溪涧里,小鎹鸦吓得从包里蹿出来,尖声叫了好一阵。
秦芝芝扶着一棵杉树站稳,“我没事”
雨停时,天已经快黑了。她找到一处岩石下凹的浅洞。
洞口朝南,背风,她脱下湿透的外衣拧了拧,晾在石头上,又用枯枝生了堆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