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又弱又小,像一颗在灰暗里喘气的星子。
她靠着石壁,慢慢吃烤栗子,有几个烤得“啪”地炸开,吓得小鎹鸦在旁边跳着躲,
夜里,雨又下起来。洞外全黑了,只有雨声无边无际地响。
秦芝芝没怎么睡,偶尔抬头看看洞口。
小鎹鸦把脑袋埋进翅膀里,缩成一团,像她怀里多了一颗很小的、会呼吸的炭。
第三天,天没亮她就醒了。雨已经停了她就继续上路。小鎹鸦这次不飞了,一直落在她肩头,偶尔低叫两声,像在提醒她别偏了方向。
越往西南,林子越静。
她慢慢注意到,第一天还能听见小鸟扑腾、松鼠跳枝,第二天只剩下风声和雨声,到了第三天,连鸟叫像是被掐住了一样。
整座山像屏着一口气。
秦芝芝心里清楚,这通常不是好事
“我们快到了吗?”她问。
小鎹鸦没叫。它把身子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她的脖子。眼睛直直地望着西南边,像要从雾里看穿什么。
“你怕了?”秦芝芝侧过头。
小鎹鸦用喙轻轻啄了一下她的耳垂,没闹,是提醒。
秦芝芝不再说话,放慢脚步,把刀从腰间抽出来,侧身贴着山壁,一步一步往山隘走。
走到隘口时,风突然大了,雾像被一双手从中撕开,往两边滚滚退去。
她看见了西南边的山势。
群山像一道道青灰色的脊背,由近及远,朝西沉去。而最西处,有一片极低的凹地,陷在群山之间
凹地上空,雾浓得发青,没有一丝活气,连风都绕着走。
她压下身子,顺着坡慢慢往下走。那最后一程,走得极静,踩断了一根枯枝,“啪”的一声脆响,在雾里传得极远,像把天都划破了。
她停下来,过了一会,四周才重新静下去
天快黑时,她到了。
村口有几棵树,和半截歪在土里的石碑。碑上长满青黑苔藓,她蹲下来,用刀背刮开苔,才看见三个字。
无音村。
秦芝芝站起来,望着前方。
村中隐隐约约有人气,有几缕从门缝里漏出来的烟。那些屋子里也许还住着人,也或许只是人的痕迹还留在原地。
她没有进去,转身朝村外一处高地走。
“今晚睡外头。”她说。
小鎹鸦从她肩上飞起来,落在一棵枯死的杉树上。
月光从雾里漏下来,只亮了那么一线,像谁在夜里轻轻睁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