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知道。”
文宣帝偏头轻咳一声,“不管你今天所陈是否冤屈,廷杖二十是免不了的。”
纪瑄眉心微动,还是逃不过廷杖,“臣女知罪。”
“纪崇岳通敌叛国,通信穆谷军残害五万纪家军,铁证如山,你替你父亲喊冤,冤在何处?”
纪瑄喉头滚动,提高声音,“敢问陛下,证据在哪?”
上一世,皇帝手中有纪崇岳与穆谷军将领那图延往来书信,正是那些书信和消失的尸身坐实他通敌叛国之罪,这一次。。。。。。
文宣帝看向身旁的随侍太监,他端着托盘走到纪瑄面前,“这是北御司在纪府找到纪崇岳与敌方大将那图延往来书信。”
纪瑄不用看也知道信的内容,“陛下,这是伪造的!”
“你看都不看便说这是假的?”
“臣女当然知道这是假的,北御司诸位大人到纪府时纪府早就被火烧没了,诸位大人是从何处找到这些‘证据’?”
皇帝瞥向随侍太监,那太监先是心虚低头,转而又抬头,“这自然是北御司从纪府遗留的暗室中找到的。”
“若真像这位公公所说,这些信是从我纪府遗留的暗室中找到的。”纪瑄拆开信件,将军印展露在众臣面前,“纪府那场大火烧了两天两夜,即便这些信藏在暗室,长时间烘烤,印文会发黑,可信件上的印文却是鲜亮如初。”
“纪府暗室藏在阴暗处,许是并未受火烧。”太监越说越没底气。
“是吗?”纪瑄从容笃定,目光直直落在满口谎话的人身上,“若真如公公所言藏在阴暗处,那为何信纸干燥,半分潮气也无。”
“这、这。。。。。。”太监哑口无言,目光摇摆没有落点。
纪瑄一一翻开信纸,末了看向高位上的皇帝,“陛下,十几封信件墨迹并无暗沉鲜亮之分,纸张也并无黄褐浅淡,分明是同一时间伪造出来的!”
上一世纪瑄骤然见到这些所谓的证据一时慌了心神,忽略了这漏洞百出的细节,这一次,她定要彻底推翻这所谓的证据。
太监神色骤然僵住,脸色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底的慌乱一览无遗。
文宣帝目光落在太监身上,嘴唇紧抿,等他说话。
良久,太监经受不住这样的目光,哐当跪地,“陛下明鉴,这些真的是北御司从纪家暗室搜出来的。”
文宣帝双手拍桌,力气之大震得案上奏章簌簌跳动,声音响彻大殿,“好大胆子!竟敢在朕面前造伪证!”
殿中群臣下跪,高呼:“陛下息怒。”
文宣帝胸膛起伏剧烈,喉间发出嗬嗬的粗喘,“给朕拖下去杖毙!”
几个侍卫冲入殿中将跪在地上的太监带走,一时间众人耳边只剩太监越来越微弱的尖利嘶哑的求饶声。
“陛下。”群臣中有人持笏板向前一步,高声道:“虽然纪崇岳并未通敌叛国,但他轻信谍报,决策失误,白白葬送五万纪家军性命,罪责难辞。”
纪瑄仰头望去,这人穿着二品狮子补,略一想便知他是兵部尚书徐忠云,“父亲并未错信谍报。今年十一月初,父亲收到谍报,穆谷三万大军打算绕开玉城,横穿喀达岭,直攻九城防线最末的落平城。”
“你说你父亲收到谍报,谍报何在?为何不上报兵部?为何不等内阁商议再行军?既无粮草为何不早点下撤?”徐忠云站在百官前列,脊背虽挺却不见沙场的刚硬。
一连串的发问并没有将纪瑄震住,“我父亲一接到谍报便加急传回兵部,沿途有驿站记录为证。至于你说为何不等到内阁商议再行军,落平城在九城防线之末,守军不过一万,又无天堑可守,若穆谷军当真横穿喀哒岭,不出两日,落平城必破,九城首尾隔绝,前后策应不通,多等一天便多一分威胁,我父亲必须要出兵。”
纪瑄字句条理分明,大殿中一片悄然。
“这……”徐忠云指着纪瑄,一时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