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一句“屈才了”,落地无声,却震得满殿人心跌宕。
殿内死寂一瞬,太子胤礽脸色微微发白。
他瞬间便听懂了帝王潜台词——
皇上不是夸晴川,是嫌他驾驭不住人才。
一个他身边的小小宫女,眼界格局、条理城府,竟比他这个储君还要稳重通透。
这不是褒奖,是敲打。
太子心中五味杂陈,有难堪,有忌惮,却更多的是不舍。这一个月来,洛晴川替他稳住东宫内务、规避无数细碎过错,是他身边最省心、最得力的人,他早已习惯了她的辅佐。
可圣意难违,他半句挽留的话,都不敢出口。
我依旧垂首跪地,神色坦然,无半分得意张扬。
太出风头是祸,太过惶恐是弱,唯有宠辱不惊,方能入帝王长久之眼。
康熙端坐龙椅,深邃的目光牢牢锁在我身上,缓缓开口定调:
“洛晴川,即日起,迁出东宫,入乾清宫御前伺候,掌文书誊写、内务核查之职。”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御前伺候!
看似只是近身宫女,无品无级,却是整个大清后宫、宫廷体系中最靠近皇权、最有机会触达核心机密的位置。
多少内务府官员、资深嬷嬷穷尽一生都摸不到乾清宫的门槛,而我一个入宫不足两月的新人宫女,一步登天,直达御前!
太子眼底满是怅然,却只能躬身领旨:“儿臣遵旨。”
周遭宫人太监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再无之前的揣测、轻视、看戏,只剩下浓浓的敬畏与忌惮。
谁都清楚,能留在康熙眼皮底下当差的人,哪怕只是一介宫女,也绝非池鱼,来日前途不可限量。
唯有人群角落,一道阴冷嫉妒的目光死死钉在我身上。
是佟素言。
她蛰伏深宫多年,心机深沉、步步为营,费尽心思攀附权贵、讨好上级,只为求得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可她机关算尽,终究只是个普通打杂宫女,离御前天差地别。
而洛晴川,看似不争不抢,却一路扶摇直上,轻轻松松就站在了她永远够不到的高度。
嫉妒如同毒藤,瞬间缠满素言的心肺,她指尖死死攥紧衣角,眼底掠过一丝阴狠算计。
她笃定我只是一时运气,不过是侥幸得了皇上一句夸赞,迟早会在御前出错栽跟头。
她在等,等我跌落尘埃,等她取而代之。
我余光淡淡扫过她,将她所有心思尽收眼底,心底只剩漠然。
素言这辈子,最大的格局,就是依附男人、依附皇权苟活。
她争的是恩宠、是高位、是依附强者的荣光。
而我争的,是这万里江山,是独一无二的至尊帝位。
我们,从来不在一个层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