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言微微抬眼,假意担忧,轻声开口:“公公,奴婢也是偶然所见,不敢欺瞒宫规。晴川姐姐素来聪慧得宠,想来……想来许是一时糊涂,还望公公秉公处置。”
软语温言,字字诛心。
既坐实了我的嫌疑,又装出一副不忍苛责的大度模样,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我抬眸,目光淡淡落在素言身上,清冷声线响起:“素言妹妹何时路过值房?又是何时看见我收纳贡卷?时辰、方位、我当时动作,你细细说来。”
素言心头微紧,面上依旧温顺:“回姐姐,酉时三刻,奴婢奉嬷嬷之命送物件路过廊下,看见姐姐背对窗棂,将一卷金色贡纸塞入随身木箱,千真万确。”
证词滴水不漏,提前编排得毫无破绽。
另外两名作证的宫女也立刻附和:“我等也可作证,彼时值房只有晴川姑娘一人,绝无旁人!”
人证齐全,场面瞬间对我极为不利。
总管公公眉头紧锁,已然信了大半,沉声对我道:“晴川,事已至此,你还有何话辩解?速速交出私藏贡卷,或许尚可从轻发落!”
周遭气氛凝滞,人人都觉得我无力翻盘。
唯独我,身姿挺拔,神色坦荡,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响彻整座值房:
“第一,酉时三刻,我身在御书房伺候皇上批阅奏折,有御前侍卫、掌事太监全程见证,从未踏出御书房半步,何来在值房私藏贡卷之说?”
“第二,今日所有御用贡纸出入库房,皆有内务府记名台账、手印登记。今日我从未申领鎏金贡卷,台账可查,白纸黑字,做不得假。”
“第三,素言称从廊下窗棂看见我动作,可今日酉时天边转阴,廊下背光,窗棂糊纸遮光,从外向内视物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室内分毫动静。素言妹妹倒是好眼力,能于无光处视物,于虚妄中定罪?”
三连反问,层层拆解,直接撕碎所有伪证!
满堂瞬间死寂!
所有人脸色骤变,错愕地看向佟素言。
素言脸色瞬间煞白,身躯微微一颤,心头骤然慌了!
她万万没想到,我早已算准时辰、天气、场景漏洞,甚至提前留好了所有佐证!
她精心编织的铁证,在短短三句话之间,彻底崩塌,漏洞百出!
我步步上前,目光冷冽,直视着神色慌乱的素言,声音不高,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
“你无凭无据,虚构场景,串通宫人,构陷御前当差宫女,污蔑近身伺候圣上之人。”
“佟素言,你可知,构陷御前宫人、扰乱内廷秩序,是什么罪名?!”
轰!
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在素言耳边!
她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地,温顺的假面彻底碎裂,眼底只剩下惊恐与慌乱。
她赌输了。
全盘皆输!
总管公公何等老辣,瞬间看透真相,勃然大怒:“好个胆大妄为的佟素言!竟敢捏造证词、串通宫人、蓄意构陷!简直无法无天!”
两名作证的宫女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跪地磕头:“公公饶命!是素言逼我们的!是她收买我们作假证词,与我们无关啊!!”
墙倒众人推,瞬间真相大白。
所有算计、所有阴私、所有嫉妒构陷,暴露在阳光之下,无所遁形。
素言浑身冰冷,面无血色,呆呆立在原地,眼底是彻骨的绝望和不甘。
她不懂,我明明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穿越宫女,明明没有根基、没有靠山,为何心思缜密至此,步步设防,滴水不漏?
她机关算尽,到头来,只是搬起石头,砸烂了自己的脚。
“拖下去!”总管公公厉声喝令,“摘除当差名册,打入辛者库终身苦役,永世不得翻身!其余两名作假宫人,杖责三十,贬入冷宫!”
侍卫上前,直接将失魂落魄的素言拖拽起身。
路过我身侧时,素言猛地抬头,泪眼猩红,死死盯着我,声音嘶哑带着极致的不甘:“洛晴川!你为何如此逼人!我到底哪里不如你!”
我垂眸看着她,眼神无波无澜,没有半分怜悯。
“你输,从不是输在资质,是输在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