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沉默,越是坦荡,越能反衬出流言的虚假、背后的阴谋。
真正心虚之人,必会急于自证、四处洗白。
清白坦荡之人,只需静待天听。
整整一日,我如常当差、整理密档、侍奉圣驾,面对宫人窃窃私语、目光揣测,全然视而不见。不慌不乱、不辩不驳,一举一动,皆是光明磊落。
暮色时分,御书房。
康熙批阅完堆积的奏折,抬眸看向侍立一侧、神色淡然的我,语声平淡无波:“晴川,近日宫中流言四起,你可有听闻?”
终是来了。
我垂首躬身,从容应答:“回皇上,奴婢略有耳闻。”
“听闻为何不辩解?不彻查?”康熙眸光深邃,静静审视着我。
我抬眸,目光澄澈坦荡,字字铿锵,句句贴合圣心:
“奴婢身在御前,执掌中枢机要,首要本分,便是守口如瓶、中立无私。”
“深宫流言,从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奴婢若自证清白,便是越矩矫情;若彻查流言,便是小题大做、搅动内廷纷争。”
“奴婢唯一能做的,便是恪尽职守、无愧君上、无愧本心。圣心明鉴,是非黑白,从不由流言定夺。”
这番应答,通透、聪慧、知分寸、懂帝王。
不喊冤、不辩驳、不怨怼、不躁动。
只守本分,只信君心。
康熙眼底的审视,瞬间化作浓浓的赏识,还有一丝了然的冷意。
他何等通透,瞬间看破所有玄机。
昨日太子御前僭越、狂妄结党,今日立刻有人构陷御前中立的机要宫人。
流言来得太巧、太急、太针对性。
除了心生忌惮、想要销毁把柄、拔除隐患的太子胤礽,无人有此动机,无人有此必要。
帝王心中,已然洞明一切。
但他并未直接点破,反而淡淡开口,似随意问询:“那你心中,可知流言出自何处?何人作祟?”
我依旧守着臣子本分,绝不妄揣储君、不告发东宫,轻声道:“奴婢身在局中,不便揣测人心,不敢妄议权贵。只需朝堂清明、内廷安稳,些许流言,不足为惧。”
不争、不抢、不怨、不咬。
哪怕被人恶意构陷,依旧心怀大局、恪守君臣分寸。
对比太子的骄狂僭越、阴私害人,我的沉稳坦荡、通透懂事,更显得弥足珍贵。
康熙沉默片刻,眸底掠过一抹对太子彻底的失望与寒心,沉声开口:
“朕在位一日,便容不得内廷结党构陷、阴私害人、污浊朝局!”
“传朕口谕,即日起,严查宫内流言源头,凡散播不实谣言、构陷御前当差宫人者,杖责逐出紫禁城,永不复用!”
一道圣谕,雷霆落地!
看似是为我辟谣、惩治流言宫人,实则是帝王无声的警告——警告东宫,收敛私心、停止构陷、安分守己!
圣谕一出,六宫震动。
所有窃窃私语尽数停歇,所有揣测目光尽数收敛。
原本沸沸扬扬的流言,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而我,不仅没有半分失势,反而更得圣心、愈发稳固。
青禾在一旁暗自松气,满心敬佩。
可我清楚,这仅仅是帝王口头警告,并未重创东宫根基。
太子心怀忌惮,一日不除我心病,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构陷。斩草必要除根,我必须顺势反击,彻底碾碎太子手中的内廷暗线,让他再无能力暗中害我。
当夜,我借着整理内廷人事密档之机,从容躬身启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