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心所向,便是朝野风向。
湖心亭一番君臣对谈之后,康熙对我“全权处置内廷机要、无需事事报备”的口谕,虽未明发朝堂,却悄然传遍了上层勋贵与六部中枢。
帝王半生多疑,制衡一生,从未对任何宫人、甚至任何皇子,给予过如此无边的信任。
一时间,满朝文武,人心震动。
从前众人敬我,是敬我伴驾御前、执掌密档。
如今众人畏我、趋我、攀我,是深知——我一言可定内廷功过,一语可影响圣心,一纸记录可牵动官员升降、派系沉浮。
我不再是依附圣恩的御前宫人,而是手握朝堂明暗脉络、隐握百官命脉的关键之人。
深宫最是拜高踩低,官场最是趋利避害。
八爷党势大,依附者多是逐利贪权的佞臣;四爷党隐忍,追随者多是严苛务实的酷吏;东宫势颓,残留旧部尽数惶惶无依。
而朝中尚存一大批游离在九龙党争之外的人。
多为寒门出身、科举入仕、无勋贵靠山、无皇子依附的清流官员、中层骨干、地方能臣。
他们不贪滔天富贵,不赌储位输赢,只求安稳仕途、秉公做事、保全自身。
从前诸王割据、党争林立,他们无依无靠,只能夹缝求生、谨小慎微,不敢站队、不敢声张,常年被八爷、四爷两党排挤打压。
而如今,我成了朝堂唯一的中立核心,唯一不受储争裹挟、深得帝心、手握实权的平衡点。
对他们而言,依附我,便是不党不私、不涉逆局、最稳妥、最长久的生路。
短短三日,乾清宫门外,暗流涌动,宾客不绝。
无人敢明目张胆攀附御前机要宫人,皆借着递呈奏折、禀报公务、核对档案的由头,轮番前来。
或委婉示好,或暗中递信,或敬献薄礼,或隐晦表忠。
清晨,六部主事借公务登门,言语间处处讨好,只求日后归档核档之时,能得我公允相待;
午后,地方道府入京述职,特意绕行乾清门,隐晦请教朝局风向,愿唯我马首是瞻;
傍晚,就连几名常年闭门避事、绝不涉党争的翰林院清流,也悄悄递来名帖,愿结浅交。
六宫侧目,诸王心惊。
八爷府中,胤禩听闻朝野动向,指尖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没想到,她竟能引朝中清流尽相归附。”
九阿哥皱眉道:“如此下去,她手握内廷权柄,外掌朝臣人心,势力愈发庞大,日后怕是再也无人能够制衡。不如我们暗中出手,打压一番,断这些官员的攀附之心!”
胤禩微微摇头,眸色深沉:“不可。”
“她从未结党、从未揽权、从未逾矩。百官自愿交好,是朝野人心所向,非她刻意为之。我们一旦出手,便是打压朝中清流、阻挠公义,反而落了干预内廷、构陷忠臣的罪柄,触怒皇阿玛。”
他依旧笃定我心向八爷党,只当我收拢人心是为日后辅佐他铺路,非但不忌惮,反倒隐隐欣喜。
“也好,让她多掌人心、多积势力。来日我登基,她手中的这批清流能臣,便是我治国的肱骨力量。”
盲目自信,终究是自困双眼。
雍亲王府内,胤禛听闻此事,默然良久,只淡淡落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