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插在朝野中层的清流眼线,早已渗透各党派边角,八爷党内部的每一丝裂痕、每一处矛盾、每一分慌乱,都第一时间传入乾清宫。
值房之内,烛火摇曳。
青禾看着我手中递来的密报,低声惊叹:“姐姐,八爷党居然内乱了!他们往日看着最是团结,没想到内里这么乱!这下八爷党声势大损,再也没法稳稳压制四爷了!”
我指尖摩挲着纸面的密报,眸底清冷幽深,无半分意外,只有了然的笃定。
“团结是假,利益是真。”
“八爷党从无真正的向心力,靠钱财维系的声势,钱财尽,则人心崩;靠名望聚拢的党羽,名望损,则势力散。今日内乱,是迟早的定数。”
而这,正是我静待已久的绝佳时机。
八爷完整强盛之时,声势滔天,我只能制衡借力,无法掌控;
唯有八党内乱、人心惶惶、势力破碎之际,我才能趁虚而入,拿捏软肋、收拢散势、彻底将这股庞大的力量纳入我的棋局掌控之中。
我放下密报,轻声吩咐:“传信下去,暗中安抚八爷党中惶恐无依的中层官员、寒门胥吏,不胁迫、不拉拢、不外露,只予安稳。”
青禾不解:“姐姐?他们都是八爷党的人,为何还要安抚他们?任由他们溃散、内斗损耗,对我们不是更有利吗?”
“溃散,是便宜了四爷。”
我抬眸望向沉沉夜色,字字通透:“八爷党底层数万党羽,遍布地方州县、官府基层、市井舆情。任由溃散,要么被四爷尽数收编,壮大四爷根基;要么各自逃窜、结党作乱,搅动朝堂乱象。”
“与其让外人得利、让朝堂生乱,不如我悄无声息,尽数收纳。”
这是我谋算已久的后手。
八爷、九爷、十爷是主心骨,野心滔天、不可驯服,我只需制衡、无需收服;
可依附他们的底层、中层臣子,大多无大野心、只求安稳仕途,是最容易拿捏、最适合蛰伏收编的可用势力。
接下来数日,我步步为营,精准拿捏八爷党的三大致命软肋。
其一,拿捏钱粮软肋。
九爷金库亏空、财源断裂,无数基层党羽断了俸禄补贴、生计艰难。我暗中授意麾下清流能臣,以吏部、户部公允调任、择优补缺为由,将一批无钱打点、即将被淘汰的八党中层官员,平稳安置到地方闲散肥缺。
不涉大额钱财,不沾私腐罪名,只用朝堂规则、正当前程,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其二,拿捏安危软肋。
漕运弊案余波未平,不少八党官员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被牵连追责、革职抄家。我执掌内廷密档、掌控案件归档之权,悄悄规整他们的履职记录,剥离贪腐主案,将一众被动依附、无实罪证的官员,从祸案中摘出,保他们仕途安稳。
其三,拿捏人心软肋。
八爷兄弟离心、上层内斗不休,底下官员彻底看不到前路,满心迷茫绝望。我借御前闲谈、朝臣对接公务之机,无意流露朝堂平稳风向,传递出“中立履职、不涉党争、便可安稳升迁”的信号。
一点点击碎他们对八爷的执念,一点点让他们认清——依附皇子,终是赌徒;依附公道、稳守本分、背靠圣心,才是长久生路。
滴水润物,无声收心。
短短十日,变化悄然发生。
原本人心惶惶、濒临溃散的八爷党,底层势力渐渐安稳,混乱彻底平息。
只是这份安稳,不再源于八爷的名望与钱财,而是源于我的庇护、我的公允、我的前路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