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川姑娘。”
“往日朝堂博弈、局势纷乱,多谢姑娘守正不阿、秉公持礼,不随党争流俗、不附八党声势,保内廷清明、稳朝野分寸。”
字字句句,皆是刻意示好。
他刻意点明我不附八爷、守正中立,实则是试探我如今的真实立场,也是主动递出交好的橄榄枝。
我放下狼毫,从容起身,浅浅躬身,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殿下言重。奴婢身在御前,唯守本分、只遵圣心,不敢有半分私念偏私。”
依旧是滴水不漏的中立说辞。
不接他的示好,不拒他的善意,不偏左,不偏右。
胤禛看着我淡然无波的神色,眼底掠过一丝赞赏,又藏着几分审慎,缓缓打开手中木盒。
盒中并非金玉珍宝、富贵玩物,而是一方寒墨古砚,质地温润,纹路古朴,是文人臣子最清雅、最公允、最无争的物件。
“姑娘终日伏案理档、操劳公务,此物最配清心守正之人。一点薄礼,无关朝堂,无关党派,只谢姑娘坦荡本心。”
他极懂分寸。
不送显贵之物,避了结党私赠的嫌疑;
不谈储位纷争,避开了窥探朝局的忌讳;
只以文人雅物相赠,落点在“清心守正”,完美贴合我长久以来的人设。
既送了人情,表了善意,又无半点破绽,让人无从拒绝。
寻常宫人臣子,见四爷这般冷面王爷主动低头、赠礼示好,早已心生动容、暗自偏向。
可我心底澄澈如镜,看透他所有算计。
他送礼,是为拉拢;
他示好,是为破局;
他赞我守正,是为离间我与八爷那层虚假的默契。
他想借温和姿态,让我彻底舍弃八爷、偏向四爷,从此独大朝堂。
可他不知,我要的从来不是依附任何一人,而是让两党互斗、永久制衡,我稳坐中枢渔利。
我微微垂眸,语气柔和有度,看似动容,实则暗藏锋机:
“殿下厚爱,奴婢愧不敢当。殿下素来秉公肃政、清正务实,朝野皆知。奴婢素来敬重殿下行事坦荡、不结私党、不逐虚名。”
前半句承下他的善意,给足四爷颜面;
后半句看似夸赞,实则暗藏刻意对比——
我赞四爷不结私党、不逐虚名,便是变相反衬八爷结党揽名、逐利聚势。
一句话,轻轻巧巧,便在四爷心底,再埋一层对八爷的鄙夷与轻视。
胤禛果然眸色微深,心中对八爷的厌恶与不屑,再度加深。
我适时抬手,并未接过古砚,轻声道:“宫规森严,奴婢不敢私受王爷重礼。殿下心意,奴婢尽数收下,铭记于心,已是足矣。”
收心,不收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