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忌生根,便是燎原之火,焚尽所有制衡虚相。
自八爷得知四爷私访乾清宫、躬身示好、恳请我居中辅政的消息后,多年伪装的温润宽和彻底碎裂。
他这一生,争名、造势、结党、蓄势,所求无非一个储君之位、一代帝王基业。
他可以容忍胤禛隐忍蛰伏、暗中布局,可以容忍太子昏聩占位、尸位素餐,唯独容忍不了——自己倾心善待、笃定拉拢、视作底牌的御前关键之人,转头偏向宿敌。
在胤禩眼中,这不是简单的朝堂周旋,是彻头彻尾的背叛与算计。
恨意蒙蔽心智,野心压倒理智。
原本尚且维持表面平和、偶有分寸博弈的八爷党与四爷党,彻底撕破所有面皮,开启了毫无底线、不死不休的朝堂死斗。
最先乱的,是六部中枢。
八爷党底层中层官员早已暗中归心于我,可顶层的胤禩、胤禟、胤禟依旧被恨意裹挟,不顾一切发难。
九阿哥手握残余财源,不惜耗空家底,动用所有暗线,搜集四爷党官员历年旧弊、履职私过。
短短三日,数十道密折如雪片般飞入皇宫。
或弹劾户部四爷嫡系贪墨库银、核销舞弊;
或举报吏部四爷心腹徇私任人、结党排他;
或罗织罪名,污蔑地方四爷派系官员治军不严、治民无方。
桩桩件件,直击四爷党朝堂根基。
胤禛隐忍多年,素来睚眦必报,从不被动挨打。
面对八爷党疯狂反扑,他即刻命麾下务实酷吏全线反击,丝毫不留余地。
四爷党深耕吏治、经手刑案、掌控实务,手中握着无数官员履职实据。
转眼之间,反向弹劾密折尽数呈上。
直指八爷党官员空耗国库、虚领功绩、专营私贸、祸乱地方。
两党相争,不再顾忌朝堂体面,不再恪守规制分寸。
你掀我的旧弊,我揭你的私脏;你毁我的仕途,我断你的根基。
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原本中立观望、依附清流的官员,被无端卷入党争漩涡,动辄被弹劾牵连、被派系清算。
六部停滞,政务瘫痪,地方奏折积压,朝野乱象丛生。
整座大清朝堂,彻底陷入数十年未有之大乱。
东宫残余势力早已溃不成军,无力插手纷争;
宗室闲散王爷素来避事,不敢卷入两党死斗;
偌大紫禁城,万千朝臣,最终只剩四爷、八爷两派厮杀不休,遍地狼藉。
乾清宫内,康熙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互相攻讦的弹劾密折,龙颜沉怒,眼底盛怒与失望交织。
数十年苦心制衡诸子、平衡朝局,力求朝堂清明、百官奉公。
到头来,依旧是党争不息、诸王互残、群臣内耗,毁朝政、乱纲纪、误国事。
龙椅之上,帝王寒心彻骨。
殿内死寂沉沉,无人敢出声,无人敢进言。
一众御前太监、值守宫人尽数伏地屏息,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唯有我,立在帝王身侧,垂眸侍立,神色平和沉稳,无半分慌乱局促。
全程静观两党倾轧、朝堂大乱,冷眼看着诸王亲手自毁根基、自断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