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南意琢如何都想不到谢长苏怎会在这里,他从不踏足南府,遑论现在夜色沉渺,不闻人声。
谢长苏很快行至她面前,神情犹豫,目光打量着她。
“琢儿,你家人去了扬州,就在日落前。”
一听,南意琢明显错愕,顿觉不可置信,随后想了想,问道:“哥哥是碰见了吗?”
“非也,你家丫鬟来买猫崽时我听见的。我见轻柳在后头焦急不安,觉得不对劲便来南府看看。”谢长苏俊眉皱起。
犹如冷水兜头盖下。
南意琢气得发抖,手紧紧握成拳,抛下她不说,还把轻柳给带走了。如此着急赶去扬州,除了给她弟买的猫崽也是没谁了。
今日在酒楼里,那层花幕落下,她新奇张望,却见隔着数几人,她爹娘抱着弟弟看花。人群拥挤,推搡间离得更近了,却听见爹娘议着她的婚事。
她很不情愿,更让她心梗的是,爹娘竟将她许配给李度。
那个小她六岁的孩子!
他们怎么敢想的?
心头不由火起,浑身气闷,几乎要开口质问,弟弟稚嫩的惊奇声响起,她心绪定下来。
她甚至再三确认身边人,而对方嬉笑的脸、言语间对她的平淡和计较,更是让她皮笑肉不笑地狠狠踹了他一脚。
迅疾绕开后,南意琢再也无法忍住心间酸涩,随人群前拥而离去。
灯光幽幽,谢长苏望见她眼底愈演愈烈的怒色,伸出食指轻轻勾住她拇指,她疑惑望来,他也不说话只牵着往前走。
一路走着,前面沉寂无光。
唯一的明亮只有谢长苏方才在檐廊取下的灯笼,人影团在上面,她在夜色感到得只有他指尖传来的暖意。
母亲拮据,除了必要奴仆外,从不另添家仆,就连她的贴身侍女轻柳,也经常被指派做事。
轻柳不在,府内伸手不见五指,必是没人留在这了。
顾不得埋怨爹娘,她得先处理眼前事,为自己打算做准备。
看着面前的高大背影,南意琢心里一阵翻腾,想了这么多年,爹娘终究还是不爱她,而今日遇见的外人却处处为她着想。
走着走着,循了灯色来到一间古朴建式的屋前。
谢长苏指尖动了动,转身问她。
“你回来前,我寻了府内都不见一人,若是连衣饰财物也收拾,怕是不知何时回来了。”
“也许呢。”南意琢轻轻挠了他掌心,刮蹭那处的薄茧,垂着的头抬起来,“哥哥,我饿了。”
他没开口,微弱的光亮映入那双清凌凌的眸,深深的,静静的,她却看不懂的。
半晌,谢长苏抬起手揉下她的头,眉眼温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走吧,哥哥给你做好吃的。”
南意琢点头,跟在后面进去,谢长苏很快点亮屋里的灯,满室明亮,她这才发现谢长苏穿了一身不常见的紫衣。
难怪刚才他人像融进夜色里,唯独一双眸子清浅无声。
见谢长苏熟练地捡食材,她凑了过去,眼睛探了探,琢磨着帮点忙。
箩筐里放着鸡蛋,南意琢伸手去取,不料腿微微发酸,她猛地往前撑去,谢长苏很快扶住她,而她伸出的手则用力盖在他手背上。
“小心!”他扶着她胳膊,“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就是腿有点发酸而已。”
南意琢站好后,覆于他手背的手则安抚性地摸了两把,才怪不好意思地收回。
“哥哥,你痛吗?”
酒楼无处可留,故四处溜达,她走了一整天如今静下来,腿才会倏地发酸。
谢长苏回了句没事,只能好笑又无奈地让她去坐着,“很快就好了,待会一定能让你吃饱饱的。”
南意琢在屋里兜了两圈,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谢长苏说话,他果然很快做好吃的,把两碗面放在小桌上,又取两碟小菜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