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那拉氏的女儿,没有选择的余地。她能做的,只有抬起脚,走向那顶金顶凤轿。
随着一声“起!”,
八名轿夫抬起凤轿,仪仗队前后护卫,鼓乐齐鸣。
沿途百姓跪迎,口称“福晋千岁”。
雍亲王府朱红大门敞开,门楣上新挂的红绸随风轻摆。台阶两侧的喜棚下,仪仗、宫伞与旌旗按品级整齐排开,内务府的执事与侍卫列队而立。
忽然,一串鞭炮在府外被点燃。
“劈里啪啦!”
胤禛身着朝服立于门前,被这突如其来的炸响惊得肩头微微一颤。
宜修站在与上一世同样的位置,脚下的青石板依旧冰凉,可她心中却再无当年的酸楚与不甘。
鞭炮声震耳,她却仿佛置身事外,只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抬眼望向胤禛,只见他眉目间虽然带着喜色,却少了前世那种迫不及待、几乎掩不住的狂喜。
宜修微微皱眉:这一世的他……竟与前世不同。
她一时之间摸不着头绪,暗暗担心,却也只能静观其变。
凤轿在雍亲王府门前稳稳停下。
嬷嬷扬声唱道:“福晋下轿。”
宜兰被两名嬷嬷小心扶下轿。
她立在府门前,与胤禛隔着盖头行礼。
胤禛如前世那般微微俯身,礼数无可挑剔,却令宜修感到稍许疏离。
她正怔神间,身侧的剪秋轻轻碰了碰她的衣袖。
宜修这才回过神来,上前接过引宜兰入门的红绸,轻声道:“福晋,请。”
宜兰被引入府中,跨过象征驱邪的火盆,火星“啪嗒”一声炸开,惊得她的脚步微顿;
随即迈向覆着红绸的马鞍。正要抬脚时,红盖头下的视线被遮得极严,她判断失了准,鞋尖轻轻碰在马鞍边缘,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
宜兰身形一晃,几乎要失衡,被嬷嬷眼疾手快扶住,才稳住了步子。
宜修心头一紧,握着红绸的手不由收紧半分,暗暗捏了把汗,这些小差错在前世并未发生过。
她强自按下心绪,小心翼翼地将宜兰送入洞房,直到看着人安稳坐下,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宜修跟宜兰告退后,便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正院那边的喧嚣渐渐散去,只余零星的笑语从远处飘来,若有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