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慌忙跪下,颤抖着说道:“王爷……王爷将小阿哥送到福晋院里了。”
宜修胸口剧烈起伏,刚从死里逃生,便被人当头一棒。前世,弘晖从未离开她半步,如今为何横生枝节?
天光大亮后,宜兰处理完庶务,便抱着孩子来到宜修院中。
她一进门,便让乳母退下,亲手接过襁褓,将孩子小心翼翼地递到宜修怀里:“妹妹你瞧,这孩子长得多像你?尤其是这双眼睛,简直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宜修怔怔望着那张小小的脸庞。
眉眼尚未完全长开,却带着几分熟悉的影子
佛祖保佑,她的弘晖回来了。
宜兰见她眼眶泛红,只当她是激动,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妹妹别哭。孩子在我这里,你放心。以后有了机会,我自当想办法把孩子给你送回来。”
宜修哽咽着点头:“多谢姐姐。”
宜兰从翠兰递来的锦盒里取出一张名帖,递给宜修。
“对了,陛下得知王爷得了长子,龙心大悦。特赐名澈,寓意清明澄净,不染尘埃。”
宜修抱着孩子的双手微微一颤,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了上来。
前世,王爷从未有过名为弘澈的皇子。
宜兰见她脸色忽然发白,怀里的孩子都差点抱不稳,忙俯身靠近,急切地问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宜修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怀里的襁褓,挤出一丝安抚的笑容:“多谢姐姐关心。我没事。”
宜兰见她强撑着,心里越发难受,只当她仍在为胤禛“舍母留子”的决定而伤怀。
她轻轻握住宜修的手,柔声道:“妹妹,你我同侍一夫,我本不该多言。”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宜修身上,满是怜惜与无奈。
“可向来都是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若是陷得太深,怕是……伤的也深。”
宜修怔怔望着宜兰。
她万万没想到,这句“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竟会从宜兰口中说出。
前世,宜兰对胤禛情根深种,温顺体贴、谨慎周到,凡事都替他着想,从未在他身上说过半句不是。
今生,一切都乱了。
送走宜兰后,宜修又将前世种种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遍后,连忙找来剪秋。
“你送信给姨娘,让她暗中查查姐姐入府前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五天后,宜修已能下地走动。
窗外春光正好,风里裹着新开的花香,从半掩的窗棂间轻轻拂入。
她披上外罩,扶着床柱站稳,轻声唤道:“剪秋,扶我去花园走走。”
花园里春意盎然。
枝头新芽嫩绿,几株杏花开得正盛,花瓣被风一吹,便轻轻飘落在青石小径上。
宜修放慢脚步,抬头望着那一树杏花,心底忽然一阵恍惚。
那年,杏花微雨。
皇上在雨中遇见了刚入宫的甄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