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芝将曹琴默与院里侍女们的对话一五一十地禀告给了年世兰。
年世兰放下手中的账本,接过颂芝递来的玉麟汤,一饮而尽。
“服侍的人,还是咱们自己的人用着顺手。”
她将玉盏轻轻放下,指尖在盏沿上缓缓摩挲,冷冷地道:“平日里就是她们几个最不安分,不如借此机会,一并赶走。”
午膳过后,剪秋在书桌上铺开宣纸,研好墨,随后走到宜修身侧,轻声道:“福晋,都准备好了。”
宜修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案上的宣纸上。
前世,每当华妃飞扬跋扈,当众给她难看时,为了维持皇后母仪天下的体面,她从不当面与之争执。
回到宫里,她便开始练字。
那时,皇上说他最喜欢姐姐的字。她便找来了姐姐的帖子,一笔一划地临摹。哪怕头风发作,痛得像针扎一般,她依旧不肯停歇。
可其实,她一点都不喜欢姐姐擅长的圆润清秀的赵体。
她真正喜欢的,是笔势如风雷的草书。
今生,她只按自己的心意而活。
宜修提笔刚要落下,就听屋外的侍女入内通传:“启禀福晋。年侧福晋、曹格格求见。”
宜修眉头微蹙,心中暗道:曹琴默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三人落座后,年世兰抬眼,不卑不亢:“颂芝,把人带上来吧。”
春杏、秋菊、巧儿三人被带入殿内,齐齐跪下,脸色煞白。
宜修面色平静,语气不急不缓:“妹妹这是何意?”
年世兰迎上宜修的目光,正色道:“此三人在院中议论曹格格包衣出身,言辞轻慢。”
宜修瞟了曹琴默一眼,见她眉眼恭顺,端坐自如,仿佛眼前之事与她全然无关。
宜修随后看向三人:“果真有此事?”
三人赶紧磕头,声音发颤:“福晋饶命……奴婢一时糊涂……绝无僭越之心。”
宜修心知这三人多少都跟金嬷嬷有些瓜葛,便知年世兰这一手,是想借此事立威,顺势清理旧人。
她并不在意这三人的死活,只是她们与金嬷嬷的关系在府中人尽皆知,若任由年世兰处置,她的权威将置于何地?
宜修不冷不热地开口问道:“妹妹想如何处置?”
年世兰看了一眼曹琴默,开口道:“无规矩不成方圆。不如打二十板子,以儆效尤。”
三人闻言,皆知这二十板子下去,必死无疑,哪里还敢迟疑。
她们磕头如捣蒜,颤声道:“侧福晋饶命……侧福晋饶命……”
宜修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妹妹身子还未痊愈,此时见血,有碍妹妹福泽。不如将三人打发去院外做些粗使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