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这一病,年世兰虽然担心他的安危,可转念一想,他既然病着,一时半会儿便不会再召姬妾侍寝了。
那股悄然涌上的轻松,几乎立刻就把她心中的那些担心与郁闷给化解开了。
如今她已经显怀,每日都能真切地感受到孩子在她的腹中日渐长大。每每想到府里有经验的老嬷嬷们说看怀像应该是个小爷,她就不禁喜上眉梢。
颂芝见年世兰难得放松了心情,上前轻声问道:“小姐。少爷说他准备年底的时候,借着庆贺新年,将外面那个女子送进来。现在还要按计划行事吗?”
年世兰的指尖在腹部轻轻摩挲,神色微微一滞。
她当然希望胤禛能专宠于她。可在王府的后院,子嗣可比男人那些虚无缥缈的宠爱可靠得多。将来她若再次有孕,保不齐有人乘虚而入,与其到时手忙脚乱,还是现在就未雨绸缪的好。
忽然,她想起一件要紧的事,此前竟忘了提醒哥哥。
“送进来吧。只要她不能生养,在府里不还是得靠着咱们。”
颂芝心领神会,低声应道:“小姐放心,奴婢会安排妥当。”
年世兰抬眼看了颂芝一眼,低声道:“你这几日找个机会,亲自回家一趟,跟哥哥说清楚。这件事要在府外悄悄办好。王府里鱼龙混杂,万一被有心人知道,又是一场风波。”
颂芝连忙福身:“奴婢明白。请小姐放心。”
年世兰微微点头:“从明日起,你每日都要亲自去王爷院里请安,询问病情。再时不时送些王爷爱吃的点心过去。”
她端起参汤轻轻抿了一口,又道:“等会你自己去取一百两银子。这次回家,也去见见你的父母家人。王府不比寻常府邸可以随意进出。你跟着我也是受苦了。”
颂芝心中感动,立即跪下,带着哭腔道:“能陪在小姐身侧,是颂芝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年世兰伸手扶起她,柔声道:“起来吧。咱们打小便在一起。有你陪伴,也是我的福气。”
胤禛养病期间,王府在宜修的操持下依旧井井有条。
正院内,炉火烧得屋内暖意融融。
剪秋端着一盏刚炖好的莲子银耳羹走了进来,将玉盏轻轻放在桌上。
宜修正翻看着账册,闻到香气,抬眼看了剪秋一眼。
剪秋轻声道:“福晋,这是按许府医的方子特制的。您尝尝?”
宜修点头,端起玉碗尝了几口,温润的甜香在唇齿间散开,却没能让她紧皱的眉头舒展。
她放下玉碗,轻声问道:“那边还没消息吗?”
剪秋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来福说,格格钮祜禄氏细心周到,事事亲力亲为,照顾得十分妥帖周到。只是王爷对她……似乎没有别的意思。”
宜修叹了口气:“算来再有小半个月,王爷便可痊愈。到时就更加难办了。”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思量再三,终于开口道:“剪秋,你去把我床头柜最里面的那个上了锁的小匣子拿来。”
宜修接过剪秋取来的匣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随后,她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拧去簪顶的一只花枝,露出藏在其中小巧的钥匙,将其缓缓插入锁孔。
“啪。”
锁扣应声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