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言的动作顿住,恭声道:“妾身谨遵王爷吩咐。”
就在此时,宜修的声音缓缓响起:“等册封的圣旨到了王府,李侧福晋的吃穿用度便比照年侧福晋的发放,可好?”
话音落下,屋内的气氛悄然一变。
年世兰闻言,脸色明显沉了几分。
按宫规,宜修的提议合情合理。甚至就算要求给李静言的待遇高于她都并不过分。毕竟李静言先入王府,又育有一女,论资历与功劳都高于她。
可她年世兰是胤禛的心爱之人,阴差阳错之下,她已失去了福晋之位,如今又要与一个失了宠的李静言平起平坐,叫人如何能甘心?
胤禛的眉心轻轻蹙起,看了年世兰一眼。
“等正式册封后,待遇自然要提升。”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掠过年世兰,带着几分安抚:“但世兰自入府便是侧福晋,与那些由格格晋升上来的侧福晋自是不同。她的地位不可轻易动摇。”
最后,他给出决断:“李侧福晋的用度……便略低一筹吧。”
宜修垂眸,轻轻应道:“王爷说的是。”
年世兰听见胤禛冷落了钮祜禄氏,又在众人面前毫不掩饰地替她撑腰,胸口那股郁气顿时烟消云散。
她抬眸看向胤禛,眼中盛着满满的爱意。
随后,她下巴微微扬起,眼尾轻挑,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气,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得意地看向宜修。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看,这一局,是我赢了。
宜修静静地看着洋洋得意的年世兰,心中不但没有半分恼怒,甚至连不悦都没有。
想到前世她和年家的悲惨下场,她甚至心生悲悯。
她已经派人打探过了,年羹尧的行事作风与前世别无二致,依旧跋扈、依旧锋芒毕露、依旧不知收敛。
照此下去,年家的覆灭在所难免。
年世兰见宜修对自己的挑衅毫无反应,反倒以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种毫无出处的“怜悯”,令她无比不安,不禁觉得脊背发凉,甚至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回院的路上,宜修那种看透命运的眼神一直在年世兰的脑中盘旋,令她心神不宁。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的容貌才情皆在宜修之上。
虽然汉军旗的出身,比满洲出身的宜修低了一些,可她年家是握有实权的,在朝堂的地位,绝非一个靠着姻亲关系撑场面的乌拉那拉氏可比。
她虽然是侧福晋,可自入府便是专房之宠。如今又怀有身孕。即便这胎是个女儿,将来还有的是机会生儿子。
她有貌有才,有宠、有家势、有孩子。
她到底哪里会让宜修觉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