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夫人紧紧握住年世兰的手,掌心的温度令年世兰心底的那些不安悄然散去。
“有娘在,你不必怕。”
她轻轻拍了拍年世兰的手背:“你这一胎,是你自己的盼头,也是我们年家的盼头。既然王爷肯让我进府照看你,你便安心养胎。旁的事,不必多想。”
年世兰轻轻靠向母亲:“母亲来了……女儿便真的安心了。”
年夫人抬手抱住她的肩:“傻孩子。你是娘的命根子。”
翌日,正院的火盆烧得正旺,檀香袅袅升起。
宜修端坐上首,身着浅金织锦,雍容华贵,神色温柔端方,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剪秋悄声禀道:“福晋,年夫人到了。”
宜修抬眼,神色不动,只轻轻点头:“请。”
片刻,年夫人踏入正厅,依制行礼,动作标准,不卑不亢:“臣妇参见福晋。”
宜修正经端坐,轻轻抬手:“年夫人远道而来,赐坐。”
两人相对无言,只好用些茶点缓解沉默。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汤盏轻轻碰到碗沿的声音。
最后还是宜修笑着先开口:“王爷特许夫人入府照看侧福晋,可是难得的恩典。夫人辛苦了。”
年夫人含笑答道:“侧福晋身子贵重,臣妇自然要尽心。多谢福晋体恤。”
她顿了顿,略带炫耀地道:“侧福晋的院子布置的极好,服侍的下人也妥帖能干。臣妇多谢福晋平日里照拂侧福晋。”
宜修心想:年世兰平日的吃穿用度,可是把她这个福晋都比下去的。这哪里是她能照拂得起的?
但她面上仍是温婉从容:“年侧福晋也算王府的半个主子,本宫自然要用心照料。”
年夫人轻轻点头,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身为人母的锋芒:“世兰自小身子弱,她的父兄与臣妇时常担心她在王府里不适应。如今见她安稳,也算放下一桩心事。”
宜修权当没听出年夫人的言外之意,笑着应道:“年侧福晋知书达理,王爷极是看重。夫人尽可放心。”
两人对视一眼。
就在此时,剪秋上前一步,屈身行礼:“启禀福晋。家宴已经准备妥当。”
年夫人随着宜修来到暖阁后,按宾主落座。
膳桌上摆着鹿筋炖榛蘑、野鸡蘑菇汤、酸菜白肉、狍子肉炖土豆……等足足三十六道精致的菜肴。
宜修轻轻开口:“听闻年夫人久居关外。今儿特意吩咐小厨房准备了几道关外风味,年夫人尝尝?”
年夫人恭敬地道:“臣妇谢福晋关心。”
她见府内用膳的规矩极其繁琐复杂,稍有不慎,便是失礼。若被人揪住把柄,更是难堪。
一顿饭,年夫人用的小心翼翼,即便是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到了嘴里,也没了滋味。